高瑞平是高明选的独子,李旭以前在诊所时见过。
高瑞平有一对儿女,女儿叫苗苗,今年九岁,长得聪明伶俐,李旭以前还逗过她。
“原本是不想惊动你的。”
高明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羞赧,“我觉得你刚去市中医院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怕给你添麻烦。可今天遇到了卫红,听她说你现在可了不得了,前两天还在风城医学院讲大课,上千人去听……”
李旭听到这里,心中大概明白了。
高明选这种老派的医者,自尊心极强,随着李旭的地位水涨船高,他反而变得有些畏手畏脚,生怕自己这个“过气老师”成了李旭的累赘。
“老师,您这说的哪里话?苗苗的事就是我的事。瑞平哥他们现在在哪儿?”李旭急忙把话题拉回来。
“在市三院。我今天下午刚赶到,正陪着呢。”高明选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李旭,这病……是‘天癸早萌’。”
“什么?”
李旭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天癸早萌,这是中医的专业术语。
用现代医学的话来说,就是性早熟。
“苗苗今年才九岁吧?”
李旭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是啊,刚过完九岁生日没多久。”高明选唉声叹气,“孩子这两天……月事来了。
瑞平两口子吓坏了,在市三院做了各种检查,垂体核磁也做了,激素水平高得吓人。
医生说是真性性早熟,建议用激素干预打针,可瑞平两口子担心副作用,非要找中医看看。
可市三院的中医看了一圈,开的方子吃了三四天,一点起色都没有,孩子一直嚷嚷着胸口疼,脾气也变得特别古怪。”
“九岁……”
李旭在客厅里踱了几步,脑海中迅速调集关于此类病症的信息。
在古代,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也就是十四岁左右月事初潮。
九岁就初潮,这提前了整整五年,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无论是身体发育还是心理冲击,都是灾难性的。
如果不及时控制,不仅骨骺会提前闭合影响身高,更可能诱发更严重的内分泌系统肿瘤。
“老师,您别急,市三院那边的治疗思路可能偏向于单纯的‘清泄相火’,如果不中靶心,确实见效慢。”
李旭当机立断,“这样,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们来我这儿,或者去市中医院急诊科。市三院那边办个手续先出来,那边的环境不适合孩子静心。”
“哎呀,这都这么晚了……”高明选习惯性地想要推辞。
“老师,您要是还把我当学生,就听我的。”
李旭的语气不容置疑。
……
“老师!”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在风城车站的出站口,李旭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身形略显消瘦、提着个旧皮革公文包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