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
市中医院的食堂里，李旭和宋思思坐在靠窗的位置。
由于昨天的风波，李旭现在走在医院里，受关注度比以前高了何止十倍。
“你看，那个就是李院长。听说昨天在医学院，一掌把讲台拍……哦不对，是一口吐沫……也不是，是闭着眼睛就把整本《黄帝内经》倒着背了一遍。”
隔壁桌两个刚入职的小护士正小声嘀咕着，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宋思思一边咬着排骨，一边忍俊不禁：“李旭，你现在在医院和医学院的名声，已经快被传成神话人物了。刚才我还听人说，你昨天在课堂上隔空看病，连人家兜里有几块钱都算出来了。”
李旭一脸黑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种流言要是再传下去，明天估计我就得会飞了。”
正说着，急诊科骨创科的几位医生也端着餐盘坐到了不远处。
原本坐在那个位置的，是骨创科的副主任任洪波。
但此刻的任洪波，脸色却黑得像锅底。
“任主任，怎么不吃了？这红烧肉味道不错。”
一位相熟的医生随口问。
任洪波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搁，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看着任洪波离去的背影，几个小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任主任今天心情能好才怪。前几天那个糖尿病足的患者，本来是他接手的，结果被李院长拦下来了。当时任主任还说这腿必截无疑，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今天上午，那患者已经办出院手续了。”
“我也看到了，那患者是自己推着轮椅，乐呵呵走的。听说原本发黑坏死的脚趾，现在新肉长得可红火了。任主任这脸啊，算是被抽肿了。”
“哎，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任主任那是靠资历熬上去的，李院长这种是老天爷喂饭吃。我要是任主任，我就赶紧认清现实，以后绕着走。”
“你认得清现实？你昨天没去医学院看吧？我可是听我表弟说了，现场都疯了。李院长那气场，往台上一站，那哪是去讲课的，简直是神仙下凡宣读圣旨。现在学校那帮博士生、研究生，谁不把李旭当偶像？听说今天一大早，图书馆里背《内经》的人翻了三倍，全都在那儿尝试能不能倒着背呢。”
听着这些议论，李旭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其实并不想针对任洪波，只是单纯地想保住患者的一条腿。
但在职场，特别是这种等级森严的公立医院，你的成功往往就意味着别人的失败。
“李旭，你别管他们怎么说。”
宋思思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李旭的手背，“你做的是对的事情，救的是活生生的人。那些嫉妒和流言，都只是勋章上的灰尘而已。”
李旭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医院花园里的阳光。
对于李旭来说，副院长的职位、名师的头衔、甚至是这种万人敬仰的名声，其实都是外物。
他最享受的，依然是那种面对复杂病情时，大脑飞速运转、最后通过一张方子定乾坤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