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把打印好的处方递给母亲,又忍不住对女孩多说了一句:“这个年龄,是打底子的时候。要是现在不注意,气滞血瘀久了,以后可能会影响生育,甚至长结节、肌瘤。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从始至终,光山都在候诊室的角落里伸着头,目光如炬地观察着李旭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是个正经的西医,而且是站在再生医学金字塔尖的人物。
但在日本,汉方医学的研究氛围极其浓厚,很多西医专家也会兼修汉方。
更何况,医学的本质是相通的,殊途同归。
李旭给叛逆少女的辨证开方,光山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有些专业的中医术语他不能完全理解,但其中的逻辑和对病机的把握,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中国医生,确实有着深厚的功底。
“有点意思。”
光山在心里暗道。
来之前,他以为李旭不过是个靠着运气或者祖传秘方撞大运的“赤脚医生”,甚至怀疑所谓的“生齿方”是骗局。
但现在看来,对方无论是望闻问切的娴熟度,还是对病情的剖析,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这让他收起了原本的轻视,多了一份审视。
患者离开后,李旭旁边的年轻医生忍不住开口了。
“李旭,你开的方子很好啊。肝气郁结证和疏肝解郁法一直都是中医妇科的经典,你的这个处方解郁疏肝,行气散瘀,清利湿热,每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但是……”
说话的是胡启明。
他今天名义上是来“帮扶”,实际上就是来蹭课学习的。
“李旭,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胡启明犹豫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有话尽管说。”
李旭一边整理病历,一边笑道。
胡启明这才低声说道:“我觉得你开的药,刚才那个小姑娘应该坚持不了几天。最多两天,苦药汤子可能就被她倒进下水道了。”
“你说的不错。”
李旭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刚才那少女,明显正处在青春叛逆期,从小被父母宠坏了,一身的刺。家里人的话都当耳旁风,更何况是一个陌生医生的话?而且痛经这事儿,对于很多女性来说,太常见了,很多人甚至都不当回事,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经期疼痛,对于女性而言,几乎成了每个月的“例行公事”。
除非疼得打滚、影响生活了,才会想起来看医生。
轻微的疼痛,大多扛一扛就算了。
这一次李旭给少女开的方子足有半个月的剂量。
以那少女刚才那种不耐烦的态度,多半是坚持不住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医不叩门,道不轻传。”
李旭无奈地摊了摊手,“刚才该说的我都说了,利害关系也讲明了。她要是自己不当回事,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当医生的也无济于事。总不能追到她家里,掰开嘴巴给她灌进去吧?”
“嗯,我也只是说一说,觉得有点可惜。”
胡启明叹了口气。
很多时候,医生不仅要治病,还要治“心”,还要和患者的依从性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