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嘴上说得客气,但大佬的气场那是藏不住的。
自从王文博坐定,整个诊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些平时还有些活泼的实习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点动静惊扰了这位大佛。
就连呼吸声,似乎都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李旭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调整好心态,叫了第一个号。
门被推开,进来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面色萎黄,身体消瘦,被妻子搀扶着,走路有些发飘。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旭温和地问道。
男人还没开口,他老婆就抢着指了指自己右侧肋骨下方的位置,焦急地说道:“医生,我老公就感觉这儿有个什么东西堵着,特别不舒服。而且最近这人也废了,说话都没力气,常常半句话没说完,他就累得不想说了。”
“我不是不想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而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他。
男人张着嘴,停顿了好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攒足了劲儿,才把后半句挤出来:“……我是没力气说了。”
唐长春等几个年轻实习医生互相对视一眼,神色略显古怪。
这要不是在医院,还以为这大哥是在演小品,故意大喘气呢。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们的脑子也没闲着。
说话中气不足,语声低微,断断续续,这在《中医诊断学》里是典型的“少气”或“气短”,多属宗气不足,肺脾气虚。
看来是要补气啊!
几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觉得这题不难。
而坐在一旁的王文博,却并没有关注男人的说话方式,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了病人一直用手捂着的右胁处,若有所思。
李旭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病了多久了?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男人老婆显然是个快人快语的,接过话茬:“三个多月了吧。我老公本来是在建筑工地上打工的,那是家里的顶梁柱。三个月前,他在工地上搬东西,可能那个钢筋太重了,当时他就觉得右边肋骨这一块岔了气似的疼。”
“但他是个粗人,也没当回事。在工地上干活的,哪天身上不疼两下?他就在路边药店买了贴膏药贴上,以为过两天就好了。谁知道,好几天过去了,那疼劲儿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沉。”
“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了,去诊所看了,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吃了也没啥大效果。他也就没管,咬牙接着干活。”
“结果大概过了一个月吧,他就慢慢感觉不对劲了。以前扛两袋水泥跟玩儿似的,现在扛一袋都喘不上气,干重活越来越吃力。最后实在干不动了,才回家养病。”
“这期间也去过好几家医院,中药西药吃了一堆,就是不见好。还好,我听邻居说李医生你看病神,提前半个月就在网上预约了您的号,今天好不容易才排上。”
李旭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不时点点头表示理解。
病人老婆叹了口气,接着诉苦:“这段时间,您看,他人都瘦脱相了。然后就是刚才那样,感觉气上不来,话都懒得说。”
“而且啊,这人脾气还变得特别古怪。以前是个闷葫芦,现在脾气那个大啊!一点就着!你要是惹了他,他一急眼,完了,更是气上不来了,脸憋得通红,能把人吓死。我现在都得顺着他,根本不敢惹。”
“医院跑了好几个了,CT、B超都做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指望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