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个人！
李旭头都没转，直接点名：“唐长春，你来分析分析‘平和稍弱、不能条畅’的脉象，结合病史，说明了什么？”
“额……”
唐长春顿时一懵，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卡住了，“这个……这个……”
路过的胡启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最喜欢看这种场景了。
想当年，他在李旭面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被问得张口结舌，满头大汗。
这叫“苍天饶过谁”。
唐长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旭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声：“不知道吗？”
其实这个脉象确实不是特别典型的病脉，不像弦脉、滑脉那样特征鲜明。
它介于正常与异常之间，很微妙。
唐长春只能硬着头皮，按照李旭刚才给出的提示进行推测：“额……脉弱说明气虚，不条畅说明有气滞。应该是……气血运行有所不畅吧？可能是因为气虚推动无力……”
这回答，中规中矩，全是套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李旭不置可否，又问其他人：“你们呢？有没有不同的看法？”
其他几个实习生也是面面相觑，要么低头看脚尖，要么眼神躲闪，谁也说不出个令人信服的道理来。
毕竟，这病人的症状太杂了：外伤史、气短、消瘦、易怒、胁痛……看起来好像哪儿都沾点边，但又都不典型。
坐在一旁的王文博，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端着茶杯，神色平淡地看着李旭，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期待，似乎在等着看这位小师弟如何破局。
……
李旭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语气认真。
“病人的情况，不是特别的典型，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少见的。这种‘隐而未发’、‘似是而非’的病例，最考验医生的基本功。你们要记好，作为中医，在问诊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地听病人的描述，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更不要先入为主地套用西医的病名。”
“你们刚才听见没有，病人已经反复强调了，他的右胁下有‘异物阻碍感’，而且他常呼吸不畅，甚至‘半句话没说完，已无气再续’。”
李旭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右胁部位：“这里，这里是关键。”
几人相互看看，虽然听懂了字面意思，但脑子里的弯还是没转过来。
右胁和呼吸，这俩地方隔着好几层组织呢，能有什么直接关系？
唐长春壮着胆子问：“李院长，这个点我们是听到了。可是……这里不是肝区吗？肝胆脾胰肾，都在这块儿。这跟呼吸有什么关系啊？呼吸不应该是肺和肾的事儿吗？”
李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如果你是主治医生，病人现在就坐在你对面，告诉你他这里不舒服，气短，你会怎么做？第一步干什么？”
“额……”
唐长春有些犹豫，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电脑屏幕上的检验申请单。
李旭鼓励道：“没事，大胆说。这里是教学门诊，说错了也不扣分。”
唐长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先……先让他去查个肝功，看看转氨酶高不高。然后做……做个CT或者B超，排查一下肝脏有没有占位或者炎症……”
说到后面，唐长春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
因为放在别的西医主导的综合医院，他这样的做法绝对是标准流程，甚至是金科玉律。
但是放在市中医院，面对李旭这样的纯中医大拿，这套“先检查再看病”的逻辑，就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了。
唐长春的脸有点臊，感觉自己给中医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