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主纳气,肝主疏泄。这大家都知道。但是你们忽略了肝经的循行路线。”
李旭手指在模型上划过:“足厥阴肝经,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也就是说,肝经是直接穿过膈肌,分布在胁肋部,并且向上通达咽喉的。”
“所以,如果我们把肺比作是发动机,经脉就是进气管和排气管。上下经脉,一进一出。吸气进去,气机就要沿着经脉往下沉降,归于肾;呼气往外,就要再由经脉往上。”
“所以,不管吸气是上达还是下达,它是一定会经过肝经所布的胁肋部的,而病人的肝经因为外伤留有淤血,有了阻滞,就像管子里塞了团棉花,气机运行自然会不畅,也自然‘气接不上来’了。”
“这就是‘肝气郁滞,肺气不降’,或者是‘瘀血阻络,气机不利’。”
“哦!”
众人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顶。
这次连旁边的病人都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李旭坐回电脑前,在键盘上敲起了方子:“你们刚才说的气虚,如果真的气虚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的话,脉象绝对会虚得一塌糊涂,不可能这么平和的。”
“对了,王师兄,您认为呢?”
李旭一边打字,一边随口问道。
王文博并没有急着看方子,而是慢条斯理地说起其他事情。
“我阅读过你的一些医案,确实精彩非常,有些思路连我都没想到。但你的开方……常常大胆非常,擅长用迅猛之剂,攻城略地,斩关夺门。尤其是在开单味药方或者是急救方的时候,用量非常大,动辄几十克甚至上百克。”
“当然,我不是否定你用药的风格。对医生来说,只有疗效才能证明一切。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但既然你拜入了高师门下,我作为大徒弟,也就是你的大师兄,也有必要来看看。毕竟咱们这一门,传承有序。”
其他人都诧异地看王文博。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想要指点江山的意思?
李旭则是已经开好了方子,打印机“滋滋滋”地吐出了一张处方笺。
王文博微微仰起头,略带骄傲地说道:“我们这一脉,讲究的是‘轻灵’,是‘四两拨千斤’。重视药方的精简和配伍的精妙,只用数味药,只用区区数克,便足以撬动巨轮,拨乱反正,调和阴阳。”
“用药如用兵,不在多而在精。我觉得你很有必要……”
他本来想说“很有必要收敛一下大开大合的风格,学学怎么用轻剂治大病”。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旭已经把打印好的纸递给了病人家属,简洁明了地嘱咐道:“去拿药吧。三七粉,每次吃5g,冲服;生麦芽9g,煎煮服用。就这两个,其他的都不用。”
“啊?”
王文博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三七粉5g?
生麦芽9g?
这就是李旭开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