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过脉后，李旭又让王岚张开嘴，查看了她的舌苔。
舌质颜色偏红，没有多少津液，舌体偏瘦小，舌苔很少。
这是阴虚火旺、津液亏损之象。
……
“李医生，我母亲这个病……难治吗？”
见到李旭做完检查，王岚的儿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难治。肯定是难治的。”
李旭并没有说那些宽慰人心的场面话，而是坦然说道：“要是好治的话，也不至于跑了那么多大医院，折腾了这么多年都治不好了。你们说呢？”
听到李旭这么直接的回答，王岚一家三口的心虽然沉了一下，但反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厉害的中医，绝对是全方位的。
在治病的时候，不仅仅要针对病症用药，还要懂得去揣摩患者和患者家属的微妙心思。
真正的大医治病，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地开个方子了事。
其实，李旭非常推崇药王孙思邈提出的核心思想：以人为贵，以人为本。
孙思邈留下的两部旷世医学巨著《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之所以会冠以“千金”二字，开宗明义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这“千金”说的就是人。
也是在提示后世的医者，行医治病，要永远以人为本，以人的生命和尊严为贵。
王岚的病，已经拖延了近二十年，
属于典型的迁延日久的慢性病重症患者。
这一类患者，经历过无数次的求医问药，在希望与失望中挣扎，他们往往对医生已经缺乏了足够的信任，甚至带着一种防备的心理。
所以在治疗这种患者时，和患者以及家属的沟通，建立起信任桥梁，是非常重要的。
无论这个病在李旭眼里是不是真的“难治”，他都会郑重地告诉家属“很难治”。
毕竟，人家已经被折磨了二十年了。
你如果轻飘飘来一句“这病好治，小意思”，患者和家属不仅不会觉得你医术高，反而会觉得你是在吹牛、是在敷衍他们，甚至会怀疑你是个大骗子。
欲扬先抑，方能显出手段。
李旭看着王岚，说道：“目前王老师最大的问题，就是小便困难，尿频、尿急、但每次又尿不尽，对吧？”
“嗯。”王岚点了点头。
这正是折磨了她二十年的梦魇。
“既然要治病，我们首先要明白病症的本质。小便困难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有明明白白地找到这个‘开关’在哪儿，我们才能对症下药，一击必中。”
李旭耐心地给他们打比方：“这就像修理工修东西一样，你得先明白是哪里短路了，或者是哪个齿轮卡住了，才能解决问题，而不是拿着锤子一通乱砸。”
说着，李旭讲了一个小故事：
“我认识一个朋友，有一次夏天最热的时候，他家里的中央空调突然坏了，不启动了。因为是中央空调，比较麻烦，主机悬挂在外墙的设备平台上。他们家在二十六楼，属于超高层，去查看主机不仅相当麻烦，还相当危险。”
“当时我朋友在网上叫了个修理工。那修理工来了之后，二话不说，绑着安全绳就翻窗户出去了。在二十六楼的高空，顶着大太阳折腾了四十多分钟，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结果……没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