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蓝染惣右介”这个名字现在所代表的,早已不仅仅是《死神》作品中的一个角色。
他降临现实,在极短时间内,便以难以言明的方式,将整个樱花国纳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他如今坐在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蓝染”这个个体,某种意义上,他已经可以视为樱花国的意志化身,拥有与之谈判的资格与份量。
所以,大夏一方才必须问出这个问题。
一个如此强大,意图立于天顶的“次元生命”,他真的在意一个现实国家的兴衰吗?
他真的会为了所谓的“国家强大”而进行这样一场涉及力量交换的交易吗?
他兑换气血武道,是为了提升樱花国民众的个体实力?还是为了给他的追随者?亦或者是为了他自己?
但崩玉的力量难道还不够他使用吗?为何还需要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王守国等人当然不指望蓝染会说出他真正的目的,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答案。
一个在谈判桌上、在契约文书里、在双方面对的人类各国面前,可以“过得去”的理由,一个能作为交易“基础共识”的借口。
有了这个借口,后续的具体条款谈判,才有一个可以依循的“逻辑起点”,哪怕是虚假的。
对于其他国家自然不需要这样的借口,但对于蓝染不同。
因为他是“次元生命”,并且是“想要登顶天之王座”的“次元生命”。
蓝染显然知晓众人的意思,他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棕色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关乎“初衷”的问题,然后语气温润地说道:
“王局长,诸位,我之所以寻求与贵国进行这项交易,其初衷,或许在诸位听来有些老生常谈,甚至过于理想化。”
“我之所求,不过是为了让‘樱花’,让‘人类文明’,在这个未知的时代,能够变得更加强大罢了。”
他的目光看向众人,目光无比“真诚”。
“无论我原本所处的世界如何,自身又拥有怎样的力量,我始终认为,我亦是‘人类’的一份子。”
“文明的存续与繁荣,是承载每个人追求与梦想的根本。”
“崩玉只是一个让自身变强的工具。”
“而贵国的气血武道,以人身熔炼天地,却是更适合大规模推广的‘根基之法’。”
“樱花国,是我的故乡,也是我目前选择的立足之地。”
“我希望它能更好,也希望与贵国这样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文明,携手应对未来的挑战。”
“此项交易,便是为此。”
蓝染语气坦然,目光清澈,好似这就是他真正的原因。
若是不明就里的旁人听了,恐怕真要为这位心系天下的“学者”而心生敬意;但,在座的诸位,包括蓝染自己,没有一个会真的相信这些说辞。
莫甘娜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但她强行忍住,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眼神中不加收敛地露出笑意。
这就是“人”啊,或者说,这就是智慧生命在群体社会,尤其是涉及重大利益交换时不得不玩的把戏啊。
明明各自心怀鬼胎,目标南辕北辙,却非要扯上一面“大义”的旗帜,编织一套听起来光明正大的理由。
而且,明明知道彼此都不会相信这套说辞,却又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它的存在,仿佛这层薄薄的遮羞布真的能掩盖底下涌动的暗流与算计。
不过,她内心深处对蓝染这份“表面功夫”的能力,倒是有那么一丝羡慕。
想想她自己,当初刚刚降临现实,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直接撞上了天使彦,瞬间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最终只能留在大夏,遵守这里的种种规矩。
要是她也能像蓝染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然后不声不响地掌握一个国家,将其化为自己的棋局与后盾,那她推行“堕落自由”的理念,或者做点其他“小实验”,岂不是要方便从容得多?
哪像现在,束手束脚的,没有一点恶魔女王的威严。
蕾娜和火麟飞对蓝染这番话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蕾娜的眉毛微微挑起,瞥了蓝染一眼。
好歹是烈阳主神,虽然年轻,但也见惯了各种外交辞令与话术。
蓝染这番话在她听来,就跟潘震那些老臣们劝她“为了烈阳未来”、“主神当以文明为重”时说的话一样,好听,但却不能全信。
她还是对蓝染的崩玉更感兴趣,与莫甘娜一样,她也想知道那个东西对自己有没有用处。
火麟飞的反应就更简单了,他直接翻了个白眼;要是蓝染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樱花”的话,那么这次交易也就不可能成立了。
毕竟他们和樱花的关系,懂的都懂。
他和蕾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意味,然后默契地耸耸肩,谁也没说话。
王守国和几位天枢局的上位者,则更是深谙此道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