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帆陷入沉默,维吉尔重新看向明珀——她说话的时候,会将目光投向她对话的人。
“我想,你们应该不知道‘红皇后’的组织,以及她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
维吉尔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动机,而是坦然告知:“因为她主动与你们接触,所以我必须亲自前来、以表重视。
“按条例,我需要告知以下事项:
“红皇后的欺世者团体‘茶话会’,隶属于跨国欺世者犯罪组织‘魔女集会’。
“【魔女集会】是非常危险的欺世者组织——这种危险性并不限于对法律、道德的僭越,更是对时间线本身的破坏。”
“……时间线?”
明珀心中一动,似乎有了些许灵感。
他想起了自己客厅里“遗像”前的七柱香。其中已经燃尽了两柱,还有一柱正在燃烧。
墨也似乎说过……欺世者对其他欺世者的修改,需要等时间彻底崩坏、时间被重置才会生效。
这就是“上一周目”的“浣熊”那两人尝试修改过去……却直到这一周目才生效的原因。
而浣熊所见到的明珀,实际上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她所见到的那个明珀,显然是有记忆的。还有着类似“魍魉”那种能让人拖入幻觉的能力。
她是将两个明珀弄混了。所以才会在最后时刻出现幻觉,从而杀死自己。
如今看来……
这种时间线的崩坏,“新周目”的开启,似乎是有迹可循的?
“没错。”
维吉尔点了点头。
她反问道:“你们应该知道,欺世者修改过去的限制了吧。”
“……比如?”
艾世平有些迟疑地问道。
毕竟他还没有使用过筹码修改过去。
或者说,除却将家人复活之外,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修正的过去。
“欺世者所修改的过去,必须是‘自己经历过’的过去。”
维吉尔非常清晰地说出了岁月筹码的使用规则,哪怕是明珀都没有清晰的摸索出这一项规则:“当回到过去时,你只能使用‘称号能力’与‘岁月筹码’,持有的变化,只有自身的记忆。
“无论是珍宝、资料、文件或是其他道具,都带不回去。身体的任何变化,比如说残疾、疤痕、锻炼的痕迹都带不回去。
“回到过去的人不能继续回到更古早的过去、或是回到‘近未来’。如果他们有急事想要离开,就只能选择结束修改。而这种结束,会导致他们的‘躯壳’被直接遗留在当时的位置,如果遇到危险甚至死亡,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未来的自己成为悖论。这点要特别注意。
“并且,只要你结束修改,那么你的躯体里将不会残留任何未来的记忆。你所进行的一切修改、留言、发明,都会被自动改写成合理的样子,成为过去的你‘灵机一动的念头’或是‘中二的幻想’。因此和过去的自己对话也几乎不可能。
“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会从梦中梦到些许残留着的记忆碎片。也就是所谓的‘预知梦’。”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的规则和经验。”
高帆感叹道:“谢谢您。”
而明珀却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眉:“听您的意思是……好像不介意我们修改过去?”
她甚至教了他们,如何修改过去才更安全……
维吉尔温柔地笑了笑,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是理解:“既然都成为了欺世者,拼命活到了现在,那就说明肯定有想要改变的过去吧。
“如果命令你们不修改,那是不人道的、也是不合理的。那拿到岁月筹码还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大多数人都不会遵循这样古板的规矩……那这个规矩本身就没有用。
“就像是让学生们不要抄作业一样。如果作业多到了不抄就做不完的程度,那怎么说也是没用的。比起重复的进行威吓、检查、调查,不如减少作业本身,或是让学生们在作业之外,也能用其他手段温习功课。
“……而且,我们这些过去的欺世者们都已经用过了筹码。如果让未来的欺世者不修改,那不是自私的暴君吗?”
“既然如此,那个魔女集会……”
“这就是‘欺世者的道德’了。”
维吉尔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不管一个人,通过修改过去得到了多少好处……救下了家人、赢得了财富、弥补了遗憾,他最终所为的都是‘自己’,那这种过去的改变无关紧要。
“就算是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富豪,他终究也是要消费的。这部分是无所谓的。
“可如果他们想要改变他人,就有可能会产生混乱。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修改过去时,欺世者是以‘从未来投射的记忆’的形式存在的。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修改自己出生之前的记忆。
“而被那些欺世者抹杀的人里……如果和他们因果相关,那反倒是还好。无论是复仇、嫉妒、憎恨,都可以并入到自身的因果中。
“可如果他们在过去杀死的人,与他们完全无关——那么被害人就会成为枉死者。”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