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的阳光,耀眼而炽热。
最近科切拉音乐节如期举办,让这座城市,氛围变得更加狂热。
几十年来,科切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音乐节。
它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加州文化的基因里。
作为科切拉音乐节官方雇佣的接送人员,司机约翰这几天的心情相当不错。
虽然每天要在机场和酒店之间往返穿梭。
还要忍受那些摇滚明星的臭脾气。
但不得不说,这活儿的油水确实丰厚。
每年也就指望着这短短的一个星期,能够狠狠地赚上一笔。
抵得上他平时开大半年出租车的收入了。
回想起来,当初为了得到这个美差。
他可是暗中给那个负责招聘的主管塞了不少好处费呢。
在这个资本至上的国家,这实在是太司空见惯了。
在这里,没有人情世故。
因为一切绿灯,都需要金钱来开路。
在昨天接送完最后一批压轴的VIP嘉宾以后,约翰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彻底闲了下来。
摸着鼓鼓囊囊的钱包,他决定今天中午好好地奢侈一把。
他下了楼,溜达着穿过两条街区,来到了附近一家餐厅。
他打算点上一份自己最喜欢的战斧牛排,再配上一大扎冒着冷气的啤酒。
“嗨!玛丽,老规矩,战斧牛排七分熟,再来一大扎啤酒!”
约翰熟门熟路地朝着正在吧台忙碌的玛丽打了个招呼。
然后在她那丰满的翘臀上眼神轻佻地扫过。
他挑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这个位置极佳,不仅能看到街景,而且一抬头,刚好能看到天花板顶上悬挂的电视机。
他决定要好好地对待自己这顿丰盛的午餐。
一边享受着流油的美味牛排,一边看着电视,度过这个难得的悠闲下午。
此时的电视屏幕上,不出意料地正在直播着科切拉音乐节主舞台的现场表演。
作为举办地的地标性盛事,这几天全城大大小小的酒吧、餐厅,甚至是街头的广告牌。
几乎全都被科切拉的直播信号给占领了。
据说,单单是这个音乐节的现场全球转播权,每年就能卖出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约翰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视里那些在舞台上尽情挥洒汗水的乐手,不由得砸吧了一下嘴,心中有些感慨:
“唉,想当年我上中学的时候,要不是太爱吃甜甜圈,没有把肚子吃得这么胖,说不定我也能学个吉他,加入学校的音乐社团。”
“搞不好,还能吸引几个金发碧眼的拉拉队小妞呢……”
电视机里传来的阵阵吉他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直播画面里,是一支他非常喜欢的加利福尼亚本地老牌摇滚乐队。
他在机场接机的那辆破旧福特中巴车里,至今还塞着几盒这支乐队的经典唱片。
此时,略微有些失真的电吉他扫弦声,从电视机的音响里传出来。
约翰忍不住用粗短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跟着那熟悉的旋律和歌词,摇头晃脑地小声哼唱起来。
餐厅里也有不少食客是这支本地乐队的死忠粉。
听到高潮部分,大家纷纷哼了起来,互相看了看,相视一笑。
在这充满节奏感的氛围中,约翰只觉得这个下午是如此的美好。
他在心中暗自感慨:“加利福尼亚,真不愧是一座充满了自由与音乐的伟大城市!”
同时,他也为自己有着这么高的音乐审美,而感到自豪。
就在这支本地乐队表演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时。
电视机里,画面切到了主舞台。
那个留着脏辫的黑人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了上来。
他那充满激情、刻意拉长语调的报幕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
“接下来出场的,是一支非常特别的乐队!他们跨越了太平洋,从遥远的东方而来!”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亚洲的压轴乐队——Chen Ye!以及他的乐队!”
就在主持人报幕的同时。
老板娘玛丽一手端着滋滋作响的牛排,一手拎着一大扎啤酒,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重重地放在了约翰的桌子上。
“你的牛排,约翰。小心烫。”玛丽笑着说道。
可是,她发现约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她。
约翰的视线,牢牢地被头顶的电视机给吸引了过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错愕。
玛丽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她伸出手掌,在约翰的眼前晃了两下:
“嗨!约翰,你在看什么呢?”
约翰如梦初醒,猛地转过头来,指着电视屏幕,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玛丽,你看电视里正要上场的那个乐队!”
“前几天我在机场跑专线的时候,还拉过他们呢!”
玛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
只见电视机的特写镜头里,伴随着主持人报幕结束。
舞台的通道处,昂首阔步走上来了几个肤色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乐队成员。
为首的年轻人气质清冷孤傲。
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些造型极其奇特的乐器。
“亚洲人?”
玛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开口问道。
“他们是来表演的?”
“科切拉什么时候会邀请亚洲乐队在主舞台演出了?这可真是稀奇。”
约翰听到玛丽的话,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是啊,谁知道组委会收了他们多少赞助费才让他们登台的。”
他语气讽刺:
“前几天我在机场接机的时候,一看他们那副寒酸样,压根就没让他们上我的官方大巴车!”
“我直接把他们赶了下去!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自己花钱打车去了酒店!”
“要我说啊,这些不懂音乐的亚洲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他们自己那个落后的国家里。”
“不要试图带着几把破木头琴,来加利福尼亚污染咱们这片神圣的音乐净土!”
约翰的嗓门很大。
这番充满偏见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几桌食客的共鸣。
旁边一桌的几个白人壮汉立刻举起酒杯附和道:
“嘿,老兄!你说得太对了!”
“亚洲懂个屁的摇滚!让他们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哈哈,这种乐队上去也就是个笑话,估计连三分钟都撑不到就会被轰下来!”
听到有人声援自己,约翰更加得意了。
他举起啤酒杯,隔空和那几个壮汉遥遥碰杯:
“Cheers!敬加州摇滚!”
玛丽看着约翰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
她好奇地盯着电视屏幕问道:
“那他们的实力到底怎么样?既然能上主舞台,总该有点真本事吧?”
“实力?切!”
约翰不屑地摇了摇头,拿起刀叉准备切割牛排:
“谁知道呢?”
“不过如果我预料不错的话,不需要五分钟,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他们灰溜溜滚下台的狼狈样子了!”
约翰这番极具侮辱性的话一出,又在餐厅里引起了一阵充满恶意的哄笑。
然而。
这阵哄笑声才刚刚响起。
电视机里,陈野无视台下嘘声,起手就是两个节奏扫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