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加州洛杉矶。
酒店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楼门前的街道两旁,停满了七八辆宽大的黑色新闻采访车。
这些车身上,喷涂着各种各样,在全美赫赫有名的媒体Logo。
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滚石杂志、《公告牌》......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娱乐八卦小报、网络流媒体平台的新闻车。
几乎将这条原本宽敞的街道彻底堵死。
几十名记者聚集在酒店大楼的安保警戒线外。
酒店保安苦不堪言。
就拿这点工资,怎么要面对这么多的媒体啊!
还得严防死守,小心他们偷偷溜进去。
在人群的外围,靠近一棵棕榈树的阴影下。
《纽约时报》的采访团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名穿着卡其色风衣、身材高挑的金发女记者。
她脸上的妆容虽然精致,但眉宇间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她叫莎拉。
作为一名自诩为精英的传统大报记者,莎拉一直认为自己的主战场应该是华盛顿的政客晚宴,或者是华尔街的金融巨头专访。
而不是在这大清早的,跑到洛杉矶的街头。
像个狗仔队一样蹲守一个唱歌的歌手。
“这简直是疯了。”
莎拉吸了一口咖啡,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将纸杯重重地捏扁。
“我早上五点钟就被主编从被窝里叫起来,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车,穿过该死的早高峰,就是为了来采访一个亚洲佬?”
她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随行摄影师抱怨着。
“我敢打赌,主编绝对是在排挤我!”
“他把采访市长的新闻交给了那个只会抛媚眼的碧池,却把我发配到这里来!
采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只在网络上火了一晚上的亚洲歌手!”
“这简直是对我新闻专业学位的侮辱!”
莎拉愤怒地翻了个白眼。
在她这种传统白人精英的眼里,那些在社交网络爆火的歌手,都是快餐文化催生出的垃圾。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亚洲人。
在欧美乐坛这种极度排外的领域里,一个亚洲人能有什么真正的实力?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迎合了那些网民短暂的猎奇心理罢了。
热度一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随行摄影师。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的白人壮汉。
他看着莎拉愤怒的模样,向前走了一步。
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的安抚。
“放轻松,莎拉,放轻松。”
“别把这当成一次苦差事,亲爱的。”
“你想想,这难道不是一次完美的公费旅游吗?”
摄影师咧开嘴笑了笑。
“等会儿我们随便问那个亚洲佬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拍两张照片,就算交差了。”
摄影师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莎拉被风衣勾勒出的曲线上扫过。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非常棒的温泉酒店。”
“那里的环境极其私密,服务也是一流的。”
“也许……等我们随便应付完这里的差事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那里泡个澡。”
“去除一下身上的疲惫,好好放松放松。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番话,莎拉原本愤怒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当然听出了摄影师话里的潜台词。
在这个充满压力的行业里,这种出外勤时的互相放松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肌肉发达的男人。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就在这他们两窃窃私语,互相调情的时候。
距离他们不远处,另外几家专业音乐媒体的记者,正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是《滚石杂志》和《公告牌》的官方记者。
这几个老油条,正聚在一起抽着烟。
《滚石杂志》的记者吐出一口烟雾,朝着莎拉和那个络腮胡摄影师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看那边。”
“《纽约时报》这帮搞传统新闻的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
居然派了这么两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过来跑这条线?”
旁边,《公告牌》的记者嘴角同样挂着冷笑。
“搞政治和金融的新闻做多了,他们还真以为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国家里,只有政客才值得他们低头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同行的鄙夷。
“他们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今天被主编派来要采访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级别的怪物!”
《公告牌》的记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平复内心的激荡。
“各位伙计们,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在等待一个普通的歌手。”
“我们是在见证历史。”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自从《公告牌》榜单创立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非美国本土的歌手,第一首发行的英文单曲,就能直接杀上《公告牌》排行榜的!”
“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更离谱的是,他不仅上榜了,他妈的还直接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杀到了榜一!”
“零宣发!零电台预热!
纯靠着一个突袭婚礼现场的创意MV,硬生生地引发了全美网友的自发传播!”
“这不光是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了!”
听着《公告牌》记者的这番话,周围几个懂行的媒体人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毫不夸张的说。
现在陈野这个能力有限乐队,在整个美利坚,就是最炙手可热的绝对顶流!
全美的网民都在疯狂搜索他的名字,都在循环播放那首sugar。
在他们的这股狂热度消退之前,他就是网络上、媒体眼里最靓的仔。
是行走的新闻制造机!
谁能拿到他的第一手独家专访,谁就能在这个月的媒体大战中拔得头筹,拿到最丰厚的奖金!
所以他们觉得那两个《纽约时报》的蠢货,居然还不以为然,简直是浪费机会!
几个资深记者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他们非常乐意看到同行这种愚蠢的轻敌行为。
因为这意味着,在接下来争夺采访权的厮杀中,他们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就在楼下这群记者各怀鬼胎的时候。
“叮!”
电梯停稳,达到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