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宗门里的人，还没注意到我们？”陈玄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很没说服力的答案。
她摇摇头，并未再接话。
穿过走廊，身后的通道已变得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前殿和大门。新的内殿呈圆形，放眼望去排布着许多石桌石椅，陈玄用手一擦，上面几乎没有灰尘，说明始终有人在清扫这里。
“这里是布法堂，所有弟子会在这里听取师父师祖们的讲法。”柳姝月的目光停留在一张长桌上，眼中露出明显的柔和与怀念，“我当时就喜欢坐在这个位置——比较靠后，打盹偷懒时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没想到你还会偷懒。”陈玄笑道。
“当然会，毕竟日复一日的修行既累人又劳神，能坚持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低声道，“当时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通过选拔，成为出山弟子代表，用自己所学的一切造福世人。”
“……”他不由得默然。
对莲云宗的态度从虔诚到质疑，这点并不会让柳姝月迷茫，哪怕宗门的做法充满问题，她也不认为自己肩负的安民辅国使命是错误的。
可倘若连赋予使命的宗门本身都是个骗局呢？
那引导她不断向前的信念还有什么意义？
“各位师兄师妹、师父师祖……请原谅弟子的不敬。”柳姝月陡然拔高音量，冲着布法堂讲台的方向大吼道，“你们都是混账东西，听到了吗？一群混账！什么六国仙师，什么法道传承，根本就是个笑话！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倒是给我滚出来啊！”
陈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都有些担心会不会从哪个地方冷不丁劈出一道天雷了。
可转念一想，有雷劈出来说不定更好。
至少那样能让她有个倾泻情绪的目标，哪怕和真正的仙人打上一场也无妨。
不过事实是，连这点希望都是奢求。
面对一片死寂的厅堂，柳姝月茫然的转向陈玄，眼中蒙起了薄雾，“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陈玄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模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中崩塌。
“你先别慌。”他宽慰道，“平时这里一定会有人吗？”
“……就算没有安排讲法时，弟子之间也会在这里进行心得交流。”柳姝月微微点头，“我在宗门待了十几年，就没见过这里空荡荡的时候。”
“我知道了。”陈玄整理了下思绪才接着说道，“你觉得莲云宗骗了你，甚至连你在宗门修炼的记忆也成了伪造的东西。但你从头想一想，我们能用玉牌打开它的山门，就说明莲云宗的源头确实跟季云、季莲有关，对吧？你信不过那些师祖级别的仙人，总能信得过双子兄妹吧！他们两人都算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柳姝月不由得一愣。
她还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如果说季云和季莲建立了莲云宗，那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祖师爷，对两人的培养也会决定这个修行宗门的走向。换言之，她在莲云宗所经历的一切，就不可能是纯粹的骗局，因为她没有坏到这种程度，季云和季莲亦没有。
“难道……是宗门发生了紧急情况，所有人都不得不撤离？”想通这点后，她的眼中又有了神采，“比如说突然出现的紫烟？不过这说不通啊……几百号人就算离开宗门又能去哪呢？而且设置一个留言笺或会说话的机关木偶也不是什么难事。”
“的确。我还注意到，这里一切陈设都很干净，不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样子。要说莲云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或是已经消亡了很久，那根本没必要维持大殿内的现状。”陈玄分析道，“我们看到的情况肯定不是一种常态，你过去的经历也绝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