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高帆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确实想过自己的父母可能是欺世者,甚至也想过爷爷可能也是欺世者……
但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是“已死之人生下的孩子”。
他的存在,就完全建立在欺世游戏上。
“……这算什么高贵?”
高帆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中突出,那澎湃的情感意义不明……倒是有些倾向于“憎恨”。
“你以为欺世者是什么赛级宠物吗?所谓的‘血统’对我们能有什么用!?它无法让我变得强大,也没法让我变得更安全——我如今得到的一切,难道不是我自己拼上生命得到的吗!
“你想否定什么?你想否定我至今为止的一切吗!”
“血统对欺世游戏本身确实没有什么帮助。但这和高贵与否也没有直接关系。”
高嵩的目光温和,表情平静:“就像是你养了一只猫,这只猫砸坏了价值二十万的艺术品。那你就算是杀掉这只猫,也没法让这艺术品恢复原状了。于是从现在开始,它身价就上涨了二十万。
“你可是浪费了十个月的筹码才诞生的奇迹——而且是一次性使用十个月的筹码。中间但凡有一瞬间结束显现,你都将泯灭在生死的缝隙之中。
“虽然就算是杀了你也吐不出来这些筹码,但肯定会有人对你感兴趣的。对我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嘛。”
“……在你眼中,价值就来自破坏了多少东西、消耗了多少资源吗,高嵩!”
高帆是真被惹火了,他甚至第一次没有称呼对方为大伯,而是直呼其名——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对高帆来说已经算是极为出格了。
而高嵩有些无奈地看着高帆。
就像是看着一只哈气的猫,一只汪汪叫的狗。
“小帆,你不会真以为,这世上存在跨越阶级的友谊吧?”
高嵩平淡地说道:“你的这些朋友们,或许会对你微笑,或许会奉承你,或许会想要从你这里拿到什么好处——但他们永远也不会真正接受你。
“他们会要你的钱,还要嘲讽你的人。你上一个队伍不就是这样的吗?
“你以为我没有关注你吗?你以为……你能安稳地活到现在,而不是被某个组织拉去当耗材,只是因为你的‘幸运’吗?你以为我没有去斩草除根,就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吗?
“别开玩笑了。你如今应该已经知道,‘幸运’的意义了吧?上位的幸运会压倒下位的幸运,你的运气在强者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就比如我。”
高嵩宣告道:“你所做的一切行为,你的一切挣扎,你的一切思考……在我面前都没有任何用。不信就试试看。
“你会知道何为绝望的。而在那之前,我始终接受你的投降。
“我会带着你加入华商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是由什么人制定的。
“你听过‘高贵之血结社’吗?来自法国的欺世者组织。据说从圣女贞德时代开始,每一代的成员都是‘纯血的欺世者’。
“当然,纯血与否确实与能力无关。但它与人脉有关。
“毕竟能消耗整整‘十个月的时间’来生下一个没有任何用途的孩子,这孩子本身就预示着父母的强大……以及令人嫉妒的奢侈。”
“……你管这叫奢侈?”
“哈哈哈哈……这当然是奢侈,小帆。”
高嵩大笑出声:“你还是不理解,【时间就是金钱】。对欺世者来说,只要有时间,什么都能做得到。而消耗整整十个月的时间,让自己变得像是凡人一样脆弱,就只是为了生下一个没有什么优势的孩子。
“这难道不是奢侈品吗?拥有这种奢侈品,就预示着身份的不凡。
“你知道十个月的时间能改变什么吗?在熟练的欺世者手中,它能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负,它能扭转一个小国的命运,它能杀死或拯救数以千计的人……甚至就连整个高氏企业,加起来都没有消耗这么多的筹码。
“如果说,不应该存在的科技是悖论技术……那么不应该存在的你,就是悖论之子。”
明珀看得清楚。
高嵩凝视着高帆的眼神,无疑是真正的憎恨。
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总裁,公司的持有者、最大的股东……他却如同高帆的穷亲戚一样,嫉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