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社恐”级别的外交能力,就像是太阳一样刺眼。
这不光是外向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那种热烈、真诚而璀璨的心——这才是最要命的部分。因为它会让内向的人觉得不好拒绝……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这会让那种生活在阴暗里的人,感觉到像是被晒干的蛇一样绝望。
——不同之处在于,艾世平和明珀比较熟,所以遇到这种如脱缰的野狗般控制不住的开始摇尾巴的情况,明珀可以猛踹他一脚,强行控制住这只萨摩耶。但明珀和沈亦奇没那么熟,现在还不好意思踹。
毕竟不是自家的狗。这只哈士奇是别人家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人家这么热情又真诚,明珀也不好太给脸不要脸。
像是心满意足了一样,沈亦奇没再继续起哄,而是坐了下来。
侍应生也非常会看眼色,在这时将沈亦奇的餐盘、餐巾和刀叉都送了过来。
其实在明珀赶来之前,桌子上已经点了不少菜。但无论是奈亚拉托提普还是明珀都没有动过刀叉。
沈亦奇喊来侍应生又点了些菜,才笑容满面地看向明珀:“我来的路上查了一下大众点评,这家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好像不错!不过那算是餐后甜点——你们现在吃的什么样了?”
“还没上主菜呢。”
奈亚拉托提普双手搭在下巴上,笑眯眯的说着:“我点了帝王蟹蟹肉烩饭,没问题吗?”
“反正我不过敏。”
沈亦奇笑了笑,好奇地看了看明珀,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奈亚拉托提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迈出那一步……已经多久了?”
“我们认识可早了。”
奈亚拉托提普满脸追忆:“他最开始成为欺世者的时候,就碰上了我。”
“你是他的主持人?”
沈亦奇有些惊异。
听到“欺世者”这词,他终于松了口气,确认了奈亚拉托提普就是真正的欺世者。
“对的,”奈亚拉托提普笑眯眯的说着,“曾经是。但后来……他就解开那封印,把我释放了出来。”
“怪不得——”
沈亦奇点了点头,一脸恍然。
怪不得说是“我们可是能交付生命的关系”、而且“见过他好几次濒临死亡的样子”。如果说是主持人的话,那就合理了。
“至于他什么时候成为欺世者……其实也就不久之前。”
奈亚拉托提普笑容满面:“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礼拜呢!”
“才一个礼拜——你就能把自己的主持人解放出来?”
沈亦奇睁大眼睛,毫不客气地对明珀赞美道:“你可真厉害啊!”
他大笑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深海扇贝。
他完全无视了什么餐桌礼仪,像是野人一样直接伸手抓来便吃。可即使如此,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粗俗,反倒是有一种令人放松的自然感。
明珀低头拿起一卷三文鱼脆米寿司,送入口中,沉默不语。
他有些意外地发现,似乎让奈亚拉托提普来应付这家伙还挺好的。
毕竟明珀和沈亦奇相性有些不合——明珀向来不适合与这种类型的人相处,那过于璀璨的光芒只会让他感到不适。对这种人,明珀很难狠下心去撒谎。
但奈亚拉托提普这家伙的谎言张口便来,倒是正好适合应付他。
而且……
说不定也未必是谎言。
明珀心想。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使用薄葬之前的记忆。如果说如今的自己算是“三周目”,那么在使用薄葬之前的自己就是序章的“零周目”。说不定那个时候的自己,主持人真的是奈亚拉托提普呢。
他们聊天,明珀还可以在旁边稍微偷点情报。
——就假装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家伙吧。
明珀下定决心,安心下来专心干饭。
“对了!”
沈亦奇看着奈亚拉托提普,热情地邀请道:“你也要一起加入华商会吗?明珀他也是我们的一员哦?”
“好呀。”
奈亚拉托提普轻飘飘地说道:“那就加入吧。”
“……嗯?”
明珀猛然抬起头来:“什么?”
“跟你一起加入华商会啊。”
奈亚拉托提普的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说着:“这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
“你没有自己的组织吗?”明珀反问道。
“我的组织,在很多年以前就解散了哦。”
奈亚拉托提普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我的组织里,就只有我和我自己了。不看着你的时候,我就只能和自己聊天……很寂寞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