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可以从未来查资料,来判断“历史上的这个时刻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立刻回到过去进行修改。
虽然欺世者能改变过去的上限,是自己的寿命。
但其实八十岁的人,真的会改变七八十年前的过去吗?
他们不敢的。
稍微变动一点,就有可能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儿子女儿不再诞生,也有可能让自己无法再遇到自己的爱人……甚至有可能会导致自己变成悖论。
所以他们会尽量选择比较近的历史来进行修改,那么观察手的重要性就上升了。
可问题在于,这样“小资历们”就不乐意了。
因为对老资历们来说,算是“比较靠后的、不太重要的时间”,对他们来说恰恰是值得珍视的重要时光!
这就是第二次公司战争的真相。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年轻派与年长派的斗争。
而很明显,最后是年轻派赢了。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究极资本主义的情况。
……但这,真的算是赢了吗?
如果以稳定来说,这个社会倒是确实稳定了下来。有项圈系统的约束,欺世者们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疯狂的到处乱改,至少时空不再混乱了。
可如今,巢都的人甚至已经失去了人权,中环的人为了活下来也是竭尽全力,连尖塔上的天龙人也被养成了天真无害的羔羊……甚至连八巨头的董事会,也被“董办”牢牢控制。
所有人都在吃瘪。
比之前的世界,也没看出来好在哪啊。
可你要是问一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欺世者,问他愿意回去吗?
他也未必愿意。
因为他经历了那个最为疯狂的战争时代。他知道没有约束的欺世者会造成怎样的破坏,所以他可能为了维持项圈系统的存在,而宁可接受如今的罪恶。
当战争开始的时候,潘多拉的盒子就已经打开了。
“阿珀,”艾世平也有些迷茫,“你觉得……我们的反抗有意义吗?
“出问题的到底是什么?是欺世者持有的超额权限?还是那不可把握的人心?”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明珀毫不犹豫的答道:“但我知道,有一个绝对有问题的东西。
“——那就是欺世游戏本身!”
“……我们也都知道。”
艾世平也有些无奈:“可那有怎么办呢?这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机制……是从古至今,从人类还是原始时代开始,甚至在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世界的机制’。”
“怎么?”
明珀反问道:“你是觉得,一个BUG如果改不掉,它就算是机制了吗?”
“虽然从政治正确的角度来说,这样不太好……但从事实的角度来说,”高帆也苦笑着,缓缓点头,“我认为是这样的。
“假如一个BUG不只是‘短期内改不掉’、而是‘就是改不掉’。那么它就只能是机制。哪怕之前不是,现在也是了。”
明珀定定的看向艾世平,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艾世平和高帆这么颓。
他的死亡确实是其中不可避免的一个因素……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累了。
那些从战争中幸存的人,唯一的想法就是“结束战争”。
他们虽然觉得如今的世界不对,并且道德与正义让他们厌恶如今腐朽的世界……但他们恐怕也没有太多力气来反抗新秩序,带来新的战争了。
明珀确实没有经历过他们经历的那一切,因此也没有权利说什么。
只是……
明珀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最终,还是孤身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