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艾世平却告诉他，从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幼稚，只是没说？
如今明珀回过味来，觉得艾世平大概说的是对的。
可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有些不甘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固定队里面总有一个天天耍宝的谐星。
但有一天却发现他是在装唐，认真下来之后一个干拉把对面三个都秒了……
那时第一反应肯定也不会相信“你平时都是在故意逗我们玩”，而是“开了？”
“当然。”
艾世平笑着叹了口气：“但在你真正成熟起来之前，这件事可不能跟你说。”
言下之意是，我如今跟你说了，就说明你已经不那么幼稚了。
“小孩子渴望同伴，对朋友有占有欲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小孩子的世界就那么大……别说是一起玩耍的朋友，甚至对父母都能吃醋。有时候爸爸妈妈想要亲热一会，都会大吵大闹来吸引注意力，打断他们的亲近。”
艾世平微微眯起眼睛再度看向窗外。
他俯瞰着巢都，瞳底若隐若现的燃起昏黄色的辉光。
“等再大一些，小升初、初升高……最开始也是会这样的。无话不聊的朋友渐渐变得生疏，朋友圈里面出现了一大堆你听都没听过的事。
“新的关系还没有建立，旧的关系就可能失去。人在这个时候就会感觉恐慌，那是……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
“……再之后呢？”明珀追问道。
“再长大一些，就不会了。因为那时，你就有新的朋友了。你就知道，不会有人能一直陪着自己，直到永远。
“人生就是这样，不断遇到新的人，不断舍弃旧的人。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哪怕是父母、夫妻、子女之类的家人也不行。
“人一旦接受了这件事，就会变得珍视当下。不再做着‘我们要一直这样好，好到世界的尽头’的天真梦想。”
艾世平说着，自己都笑了出来，语气却是无比温和：“你知道吗，阿珀。”
“什么？”
“我初中的时候，想要当勇者。”
“……啥？”
“对，勇者。或者英雄也行，救世主也行，我不挑的。”
艾世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像是“幸福”、又像是“自嘲”的笑容。
“我经常会幻想，有什么怪人入侵我们的学校，然后我觉醒了什么牛逼的超能力，能冲上去把对面干掉。
“或者就是我带着同学们一起穿越到了异世界，然后他们都混的不行，但我混得很牛逼。于是我就带着他们一起拯救了世界。
“又或者，就像是欺世游戏一样……我们白天隐藏身份正常上课，晚上在梦境之中打着某种游戏拯救世界。
“但无论是哪一种，最好都能让我和强大的敌人同归于尽，让不久前和我吵架的小姑娘一辈子都追悔莫及。”
“……你这人真恶劣啊。不要玩弄人家小女孩的心啊。”明珀都忍不住吐槽道。
哪怕是明珀，也不会以这种事为乐。
“哈哈哈哈，对吧？”
艾世平畅快的笑着：“但很有趣，不是吗？”
他回过头来，那如同狐狸一样眯起的眼，再度认真看向了明珀的双眼：“我是真的想要成为救世主。我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哪怕粉身碎骨……不，‘最好’粉身碎骨。
“而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当年地震的事？”
明珀没有往深里说，唯恐触及艾世平的痛点。
“是啊，”艾世平却坦然的应了下来，并且反问道，“那你呢，阿珀？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吗。”
听到这话，明珀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