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珀缓缓点头,下意识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小时候被父母推着走,学着他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课外辅导班,上着他自己也并不喜欢的学。
他大学会选择心理学专业,或许就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迷茫与空洞。
但明珀从不认真分析自己,也不愿意接受他人的分析。
他能意识到,自己恐怕有某种心理问题、或者有某种“阴影”。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问题到底是何时产生的,又是何时起才变得这么严重的。
明珀也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与【沉默的羔羊】这个称号的共鸣度这么高了。
若非是被法律与道德所束缚,自己或许也会成为什么不得了的恐怖人物。
“没必要立刻找到答案,你只需要正视这件事就够了。或者说,你没法立刻给出答案,这才说明你真正重视起了这个问题……而不是随意敷衍过去。”
艾世平再度碰杯,催促道:“喝点吧,别浪费了。你几乎一口没喝,我都快喝完了。”
浮空车开始减速下降,车窗外已经能看到明珀的办公室了。
明珀清醒过来,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回到自清洁冰箱里。
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在停稳之后下了车。
明珀知道,自己现在的确给不出艾世平答案。
但这个问题,他确实是认真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当他再度踏入自己办公室那一刻,明明只是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却竟感觉恍如隔世。
甚至感觉,自己脚下的触感都那样陌生。
他站在窗户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无重力椅。
“靠里点,别挡着。”
艾世平推着站在窗户边的明珀,一路走了进来:“也不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这里可是十四楼。”
“十四楼怎么了,十八楼我也摔不死。懂不懂什么叫亚当重锤啊。我虽然义体化程度没他高,但实力绝对比他强好吧。”
明珀一边本能的嘴硬,一边又往里让了让,以免艾世平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真是没想到,”明珀感叹着,“有朝一日你都能教训我了。这大概就是阅历吧。”
“这是我们的友情变得更深厚的证明,阿珀。”
艾世平笑了笑:“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彼此之间,有些话已经不用藏着了。”
“是啊……”
明珀感叹:“毕竟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不过,”艾世平叹了口气,“我也确实有事想要你帮我拿个主意。”
“什么?”
明珀领着艾世平走向正门,随口回道:“说来给爹听听。”
他们出门,解除了显现之后再度进门,便回到了明珀的据点。
“这两个我……截然不同的记忆与性格,确实有些让我难受。”
艾世平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心情显然有些不太好:“我承认……这两个都是我。我不想杀死其中一个自己,但我又不想让这两个记忆混合起来,那只会同时杀死两个我。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你是本部的,接触到的悖论技术更多,有没有什么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技术?”
“唔……”
明珀闻言,认真思索了一下:“确实有。”
“哦?”
艾世平有些惊讶。
他自己都没想到,明珀居然能真给他一个答案。
“忘川那边有一项技术,能够把人格与记忆进行裁剪,将自己的人格切成不同的侧面……
“那是给执行部或者项目太残忍的研究者准备的,之前‘新时代人权讨论联席会’上,就提过要给矿机也装配这项技术。它的效果,就是把‘工作人格’和‘生活人格’隔离,从而不把那些太血腥、残忍的东西带到家庭里。”
明珀回头解释道:“你不觉得这样效率很高吗?一个人的性格本来就是有不同侧面的,那为什么不干脆将他们切开呢?
“面对不同的人,处理不同的事,就换上不同的人格。这些人格之间彼此隔离,甚至可以选择隔离程度……比如说只隔离人格、亦或是将记忆也隔离。
“后者的话,还可以防止泄密。上班一打卡自动切换工作人格,下班一打卡自动切换生活人格。在生活人格的记忆里,自己就从来没有上过班,他也没有任何工作的经验,听起来也不错,不是吗?”
“……你说的有点道理。”
艾世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人格切分技术吗,我回去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