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灵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用了整整一天,才将透支的神魂恢复的差不多了。
段融见灵基出来,目色微动,缓缓起身。
灵基看向他,道:“走吧。我们一起去飞升大阵。”
“是,大祭司。”段融脸色恭敬地应道。
灵基看了一眼段融恭敬的神色,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灵基在段融的灵体里暗下了五道血魂丝,这血魂丝的威力之强,他是很清楚的。更重要的是,这玩意是隐匿的,只有炼制它的人,才能觉察到它的存在。
在妙阔小会期间,确定放弃灭杀诸宗老祖,用他们的元婴献祭的那个计划后,他就开始着手炼制这玩意,为的就是在三婴合一时,将其暗注入段融的灵体内。只是这血魂丝的炼制,极为不易,一年多过去,也不过堪堪炼制了五道血魂丝罢了。
但五道也已经基本够用了,一起触发,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段融的原神灵体也会陷入短暂的昏厥状态。
灵基道:“去华严殿。飞升大阵是在镇压之塔内。”
“好。”段融开口轻吐一字,脸色无动。对于飞升大阵是在镇压之塔内,他并不奇怪,因为灵基说过,飞升大阵是以神魔躯体为引的。而那尊神魔不就是被镇压在九幽之下吗?
两人身形一晃,便倏忽消失,随即就出现在了华严殿内。
灵基运功恢复这一日里,段融已经想清楚,如果他灵体内的五道血丝的问题不解决,他是无法离开的。他若想逃离就是在逼迫灵基立即就触发那五道血丝。
他现在只能是将计就计。不过好在灵基并不清楚他能觉察到五道血丝的存在。而且灵基说过,要彻底了解飞升大阵,需要穷数年之功。
也就是说,他有好几年的时间空隙可以运用。
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潜心好好研究灵体内的五道血丝,找到破解之法。只有破解了灵体内的五道血丝,解除灵基算计他的手段,他才能放心逃离啊。
此时,站在华严殿内,灵基和段融心里各自有着自己的算计。你看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华严殿其实是传送阵的入口,灵基打出数道法诀,华严殿内的华严海会图的壁画便一阵波纹涌动。
段融凝眸而视,成就原神灵体后,他能完全洞悉这传送阵的运转,甚至灵基打出的法诀,他也能一一看明白。
如风乍起,吹皱一池水一般,整个华严殿都如水波起伏,灵基和段融的身形随之消弭不见了。
两人出现在一片空无的黑暗中,极度的黑暗,一丝光亮都没有。
黑暗中,灵基再次打出一道法诀。
法诀打在眼前的浓郁无尽的黑暗虚空中,陡然间,在那黑暗的虚空中,一片巨大的青幽光幕出现。
那是宛如山岳般的镇压之塔,最外层的符阵。
灵基道:“我们入塔。”
两人随即飞身而起,到了那片青幽光幕附近,从某处的一个丈许的洞口内,飞入了镇压之塔。
他们在镇压之塔最上面一层停住了身形,灵基抬起手来,指向他们站立之处的内侧栅栏之上的一处空洞,说道:“我们从这进去,神魔躯体就在镇压之塔中央的黑暗处。”
段融抬眸望去,只见内栅栏外是浓郁之极的黑暗,彷佛能吞噬一些光亮。“神魔躯体?!中央的黑暗处!?”
他原本以为那尊神魔是在镇压之塔下面被压着的,此时见灵基抬手所指,才知道那尊神魔躯体是被镇压之塔中央处,被塔体和符阵这般层层包围着。
这就是说,这山岳般的镇压之塔,是围绕着那尊神魔躯体,层层建立的。
灵基飞身而起,飞入了内栅栏外的浓郁黑暗中,段融亦随之而起,飞进了黑暗中……
段融的眼眸阴沉,眼前的黑暗深处就是此界唯一保存完好的神魔躯体,而这具神魔躯体其实就是灵基的本尊。
灵基作为神魔一族的大祭司群体之一,可以说是神魔一族最顶尖阶层的一员,故而他掌握着许多神魔一族的秘辛。
也就是因为他是见过大世界的存在,他才会不甘于炼狱一般的贫瘠的九州,想要拼尽一切,飞升灵界,逃离这座九州牢笼。
灵基并没有错。但在灵基的这场疯狂的大计划里,在诸多因缘之下,他也被裹挟了进来。灵基没有错,他也没有错,没有人甘于被摆布。每一个人都只能从自己出发,去争那一线之生机。
无关对错。每个生灵都不过是这弘大命运的一环罢了。他们从来就没有选择。
段融此刻的内心平静无波,他并不恨灵基。在黑暗中,看着前方那个模糊背影,他能深深地感受到,他和灵基是同一种人。都是囿在这场命运游戏里,残酷求存的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灵基说的不错,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是这两只蚂蚱是在绳索的两端,并不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而是你死我活罢了。
黑暗中,灵基忽然在某处落下,段融亦跟着落在灵基的不远处。
落下后,段融能感觉到脚下是一片坚实的所在,宛如岩石。
灵基道:“镇压之塔的符阵是限制神识探查的。不过,这符阵一百多年前我悄悄做了一点改动。在镇压之塔的最中心地带,就是神魔躯体这里,限制会小很多,加之你我都是神魔一族,又成就了原神灵体,神魂之强大,远不是那么羸弱的人类可比。在这里,神识探查是可用的。”
段融目色微微一动,上次进入镇压之塔,他的神识根本就出不了身体周遭,听灵基如此说,段融才心念一动,放出了神识。
段融的神识笼罩上下周遭,他的脸色陡然大变!
在神魔遗迹内,他见识过神魔躯体,但那都是已经死去的神魔。那躯体虽然大得吓人,但也不过是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