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12月1日,正午十二时。
托尔思港上空早已硝烟密布,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从未停歇。英军轻巡洋舰编队的主炮持续怒吼,一轮又一轮的高爆弹轮番落下,精准砸在码头、仓库、堤岸与露天阵地上。
整座港口在狂暴的炮火覆盖下不断崩毁。木质栈桥断裂坍塌,砖石结构的库房被炸得粉碎,堆积在地的补给物资尽数引燃,熊熊烈火顺着港区设施疯狂蔓延。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将澄澈的天光彻底遮蔽,海面漂浮着大量残木、废铁与燃烧的残骸,昔日井然有序的德军北大西洋补给支点,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废墟。
面对家园工事尽数被毁的惨烈景象,藏身山体坑道与隐蔽工事内的托尔思港驻防德军,却没有丝毫失控与冲动。
早在英军舰队大举北上之时,德军岸防指挥部便已预判到此战结局,提前做好了港口被毁、放弃露天阵地的全部预备方案。全员提前撤离、物资紧急转移、兵力隐蔽蛰伏,早已做好了承受炮火洗地的心理准备。
工事崩塌、港口焚毁,看着辛苦修筑的防御体系与后勤基地毁于一旦,德军指挥官眼底只剩阵阵心痛与惋惜,却无半分多余的愤怒与鲁莽。
他死死按住麾下躁动的基层军官与炮兵组长,严守底线,绝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开火暴露阵地。此刻的隐忍,是为了最终的致命反击,无谓的情绪化冲锋,只会白白葬送整条岸防防线。
海面之上,英军轻巡洋舰的炮击依旧没有停歇,火力持续压制、稳步洗地,彻底清空港口表层所有可见防御设施。
铁公爵号舰桥之内,贝蒂伫立窗前,透过硝烟远眺满目疮痍的托尔思港,神色冷静沉稳。
随着法罗群岛东西两翼的敌情彻底探明,德弗林格、塞德利茨、吕佐夫三艘德军战列巡洋舰的游弋位置全部锁定,笼罩在英军头顶的未知阴影只剩下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
虽然最关键的兴登堡号依旧踪迹成谜,但眼下战场局势已然清晰可控,足够支撑他开展下一步强攻部署。
贝蒂目光一凝,不再观望,沉声落下新一轮作战指令。
“命令前卫号、巨人号、大力神号、猎户座号四艘战列舰,脱离主力战列编队,全速抵近托尔思港!”
“接替轻巡洋舰火力,实施炮火延伸打击,逐层清扫港区外围!”
“务必将德军依托山体修筑的隐蔽工事、暗堡、步兵炮阵地尽数摧毁,彻底拔除港口周边所有地面防御体系!”
命令快速传达到各舰,四艘英军主力战列舰即刻调整航向,脱离原本的警戒战列线,舰艏直指托尔思港,破浪疾驰向前抵近。
相比于口径有限、射程较短的轻巡洋舰主炮,这四艘主力战列舰搭载的大口径舰炮,才是真正的攻坚杀器。
此前轻巡洋舰的炮击,仅仅是摧毁表层露天设施、扰乱敌军部署的前置清扫;而战列舰的抵近延伸炮击,是真正针对性的毁灭打击,目标直指德军藏于山体、掩体、沟壑之中的核心防御工事。
不足五海里的航程,四艘英军战列舰很快就抵至托尔思港外五公里极限攻坚阵位,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稳稳刹停,钢铁船身抗住翻涌风浪,横向摆正完美接战姿态。
随着双联装的305毫米主炮完成转向、俯仰校准,冰冷厚重的炮管朝向港口。相较于轻巡洋舰细碎的炮火,主力舰主炮带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每一根炮管都象征着足以撕碎岩土工事的恐怖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