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费舍尔接任德军快速支援舰队司令官以来,卡普夫便随之升任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舰长。只是这艘帝国最强战舰的指挥权,从来不在他这位舰长手中。
但凡兴登堡号出海作战、执行驰援任务,费舍尔必定亲自登舰坐镇,全盘决断所有战术与航向,卡普夫更多时候只是负责操舰执行、统筹舰上勤务,从未有机会主导战舰的行动方向。
但此刻,看着眼前前后受敌、险象环生的战场局势,卡普夫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在他眼中,费舍尔这一次的突进决策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近乎是极致的冒险,甚至带着几分轻视对手的自负。
兴登堡号纵然是德军无可替代的王牌主力,装甲坚固、火力凶悍、速度冠绝全场,可一旦在英军前后夹击的合围态势中不幸中弹受损,航速骤降、炮位瘫痪或是舰体大量进水,失去机动与战力优势的王牌战舰,便再无脱身翻盘的可能,最终只会沦为英军战列线的活靶子。
面对舰长眼底浓重的忧虑,费舍尔缓缓回头,目光沉稳笃定,不见丝毫波澜,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徐徐开口解释。
“此刻公海舰队主力深陷正面战列线,久战疲敝,战损不断累积,全程被动死守,早已无力主动破局。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规避风险保全自身,而是极速穿插战场,为主力舰队卸压,彻底打破僵局。”
费舍尔抬眸望向远方英军层层排布的左翼战列线,眸光锐利,继续说道:“况且,兴登堡号握着这片战场的绝对速度霸权。后方阿肯色号与纽约号两艘战列舰仓促脱离战列线追击,航速平庸,根本跟不上我们的突进节奏,短时间内绝无可能缠上我舰。我们只需全速突破英军左翼防线,重创甚至击溃其一至两艘主力舰,就能从西面彻底撕开缺口、穿插突围。届时,无论是折返与公海舰队主力汇合,联手夹击英军中路核心阵型,还是依托高速优势游走机动、突袭敌军薄弱点位,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尽数握在我们手中。”
字字铿锵,句句笃定。
直面前后夹击的致命危局,费舍尔心中没有半分慌乱与怯意,全然未曾将身后紧追不舍的两艘英军战列舰放在眼里,脑海中早已勾勒出完整的破局战术。
短暂沉吟片刻,费舍尔当即沉声下令:“通讯参谋,立即向施特恩伯格将军发报,兴登堡号五分钟后,正式对英军左翼战列线发起强攻,配合主力牵制敌军!”
“是,将军!”通讯参谋立刻俯身敲击电报机,加密讯号转瞬朝着德军主力舰队方位传递而去。
就在电报刚刚发出的瞬间,兴登堡号瞭望台传来急促的高声报告,锐利的声音穿透层层海风与炮火轰鸣,响彻整座舰桥:“将军!方位005,发现英军前卫号战列舰,距离十一海里!”
费舍尔当即抬手举起舰载望远镜,镜筒锁定远方海平面,透过弥漫的硝烟,清晰望见一艘英军战列舰的庞大舰体正全速机动,舰炮火光不断闪烁,正是英军前卫号。
没有丝毫犹豫,他骤然沉喝下令,声线凌厉果断:“设定炮击参数……!各主炮塔依次开火!”
下一秒,震颤海面的轰鸣骤然炸响。
“轰!轰!轰!”
兴登堡号四座双联装350毫米主炮依次击发,炮口喷涌而出的炽烈火光撕裂灰蒙蒙的海天,沉重的穿甲弹脱离炮膛,带着极致的破空锐响,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抛物线,接连朝着十一海里外的英军前卫号战列舰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