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泰佐洛大口喘着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的腿在发抖,每一条肌肉都在抗议,像被火烧过一样酸痛。
“我、我不行了……”
从【2区】一路跑到不法地带边缘的【30区】附近,中间没有片刻的停歇……如今他体内那股靠肾上腺素撑起来的劲头终于消耗殆尽。
泰佐洛踉踉跄跄地推开租住屋的大门,把怀里的史黛拉轻轻放到地板上,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也直接瘫倒在地。
“抱歉,泰佐洛。”
史黛拉靠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愧疚和心疼。
“要是我的脚没有受伤的话……”
她的脚腕肿得老高,那是被天龙人粗暴拉扯时扭伤的,青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从奴隶街到这里,十几公里的路,泰佐洛一直抱着她跑过来的。
他是那样瘦——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像一根豆芽菜,胳膊细得能摸到骨头。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臂,抱着她跑了一路,一步都没停过。
史黛拉轻轻把泰佐洛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发白,嘴唇干裂起皮,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她低垂着眼眸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谢谢你,泰佐洛。”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发自内心。
泰佐洛仰起头,对上那双一直追了三年的眼眸。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想起铁笼里那个对他露出笑容的女孩,想起她被人拖走时喊的那声“快逃”。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真实的,不会消失的。
“史黛拉……”
他的声音因为剧烈喘气儿哑得像砂纸,但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们身边画出一道浅浅的金边。
“阿诺——”
奥西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几分促狭。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比较好?”
她拎着那袋西瓜,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这对已经开始你侬我侬的小情侣。
“……”
史黛拉这才回过神来,脸微微红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扶着泰佐洛的手。
“恩人小姐,您说的哪里话?”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奥西。
“这次要不是您,我和泰佐洛估计都会被天龙人抓去做奴隶,然后在哪一天突然死掉吧。”
她的声音平静,眼底却有一丝后怕……那是差一点失去一切的恐惧,是死里逃生后才敢回想的战栗。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没必要~”
“本小姐天生乐于助人。”
奥西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至于天龙人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那个海军是个不错的人,应该不会把你们牵扯进来。”
“你们以后就安安心心过日子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似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给你们留个电话虫号码吧~以后真出了事可以联系我。”
说着奥西的指尖光芒凝聚,形成一枚透明如红水晶般的卡片。
“本小姐保你们售后。”
史黛拉双手接过奥西的名片,拿到近前……只见那张薄薄的卡片内部,光线经过复杂的折射,竟神奇地形成一串数字以及一颗有着两张嘴巴的奇怪龙头。
这简直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不待史黛拉再张口说些什么,奥西已经转过身,拎着那袋西瓜往门口走去。
夕阳从门外照进来,把她火红的头发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的背影在光里晃了晃,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火焰。
……
“谢谢你,奥西小姐!”
泰佐洛撑着地板,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嗓子因为刚才剧烈的呼吸,此时酸涩得发疼。
但他终于还是喊了出来,声音沙哑却用尽了全部力气。
“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奥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朝身后挥了挥。
那袋西瓜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像一个不太正经的告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加纳~”
她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洒脱的笑意。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相比奥西这边事了拂衣去的从容洒脱,波鲁萨利诺那边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海军元帅办公室。
空理了理被拽得皱巴巴的衣领,满脸疲惫地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刚才应付弗林圣家族那群人比他打一场仗还累。
那些世界贵族哭天喊地的模样,倒像是死了亲儿子——好吧,虽然确实死了。
但对方那高高在上蛮不讲理的态度,又实在让人提不起半分同情。
“谢泼德家那边的人,我已经暂时安抚好了……”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沙发上,脑袋缠了好几圈绷带的波鲁萨利诺……然后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份作战报告。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这份报告吧。”
“你在报告上说,在你赶到的时候,弗林圣就已经遇害了?”
“sodayo~空先生。”
波鲁萨利诺靠在沙发里,声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奈。
“明明我在接到您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但还是晚了一步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动手的是那个【冥姬】,就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来~”
他歪了歪头,脑袋上有些冗余的绷带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