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的最终作战指令敲定的那一刻,远在斯卡帕湾蛰伏待机的英国大舰队,彻底结束了漫长的静默蛰伏。
整座军港褪去夜色沉寂,轮机轰鸣此起彼伏,灯火次第亮起,映照出冰冷巍峨的钢铁舰体。
1915年11月30日,夜间二十三时三十分。
在贝蒂将军的严令之下,英国大舰队主力正式拔锚启航。
历经多场海战损耗、早已残缺不全的英军主力尽数出动:十二艘状态完好的战列舰、海军仅剩的独苗战列巡洋舰“皇家公主”号,悉数驶离泊位。
黑压压的钢铁巨舰缓缓滑出港区,舰体巍峨,炮管森冷,承载着大英帝国最后的海权底蕴。
为其保驾护航的几十艘轻巡洋舰、驱逐舰四散铺开,在外层海域快速游动警戒,层层构筑起严密的护航阵型。这支倾尽英国残余海军家底的舰队,连夜北上,直指法罗群岛。
冬日的北海深夜,寒风刺骨,黑浪滔天。浓稠的夜色笼罩整片海域,连星光都隐匿不见,唯有舰队舰艏破开浪涛的轰鸣,回荡在苍茫海面之上。
12月1日,凌晨零时。
仅仅半个小时的机动航行,大舰队主力便在斯卡帕湾外海顺利完成全员战术集结。各舰严格按照作战序列归位,散乱的航行阵型迅速规整为攻防兼备的突击作战阵型,主次分明、衔接紧密,没有丝毫紊乱。
阵型整顿完毕,贝蒂没有给予舰队任何休整缓冲的时间。
“命令舰队,设定航速十八节!”
凌厉的作战命令层层下达,瞬间传遍整支舰队。
漆黑海面之上,英军舰队关闭所有外露照明,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航行微光,整支庞大舰群隐入无边暗夜,如同潜行的钢铁巨兽,全速向北狂飙。
十八节航速,对于需要保持规整阵型、长途机动的主力战列舰编队而言,已是超负荷的极限高速。
这意味着各舰锅炉持续满负荷增压,轮机设备全程超负荷运转,燃料消耗的速度比经济航速要增高很多,不仅如此,机械磨损、故障风险也会成倍飙升。但此刻,整支舰队无人顾忌装备损耗、无人畏惧航行风险。
按照实时航速与航线精密推演,这支暗夜奔袭的英军主力舰队,将在当日中午十二点之前,准时突进托尔思港外海,如期对法罗群岛防线展开强攻。
时间,是英军此刻唯一的优势,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大舰队主力暗夜狂飙、奔赴战场的同时,英军本土登陆港口依旧灯火通明,一片急促繁忙的景象。
“快!全员加速登舰!不得延误战机!”
岸堤之上,军官急促的喝令声此起彼伏,穿透夜色。
相比于连夜出征、提前突进的主力舰队,承担夺岛核心任务的陆军登陆旅,此刻才刚刚开启登舰流程。近五千人的登陆旅全副武装,列队狂奔,有序踏上各艘登陆舰艇,脚步匆匆、士气紧绷。
看似仓促滞后的登舰节奏,却丝毫没有打乱整体作战部署,更没有拖慢整场战局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