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时三十分,海域能见度稳步恢复至五海里,已然满足舰队编队、机动、侦查与交战的基础条件。
蛰伏雾中许久的德军两支主力舰队不再等待,瞬间启动合兵程序。
十六艘战列舰、三艘战列巡洋舰同时调整航向、提速靠拢,舰群穿梭在渐散的薄雾之中,动作迅猛、阵型有序。分散的两支主力编队快速对接、层层整合,短短数分钟便完成全线汇合。
十九艘德军主力舰抱团列阵,舰威凛冽、战意蒸腾,在法罗群岛东侧外海成型,蓄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但雾散见海的同时,杀机也彻底随之暴露。
澄澈的天际之上,数架英军水上飞机穿破云层、低空掠海而来,引擎轰鸣声响彻海面。
大雾消散,视野重启,德军大规模舰队汇合的动向、庞大的舰群阵型、精准的驻扎海域,尽数暴露在英军侦察机的视野之下。
英军大舰队旗舰铁公爵号的舰桥指挥室内,贝蒂将军正凭栏远眺海面,静待雾气彻底散尽、登陆攻势全面铺开。
急促的通讯通报声骤然划破室内静谧,打破了战前短暂的平静。
“将军!水上侦察机传回紧急侦查情报!德军十六艘战列舰主力已全数抵达法罗群岛东侧战场,经海图精准测算,敌舰当前位于我舰030方位,直线距离仅二十海里!”
参谋手持刚标注完毕的海图与电文,快步上前躬身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贝蒂闻言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眼,锐利的目光穿透残存的薄雾,望向敌军所在的海域方向。此前心中隐约的预判彻底落地,他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褪去了所有松弛,周身气场骤然凌厉起来。
他沉声下达指令,语气果决、毫无迟疑:“即刻给登陆旅发报,取消原定所有主炮火力支援计划。”
顿了顿,他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战意,一字一句沉声道:“公海舰队主力已然就位,这是属于大舰队与公海舰队的宿命对决。”
1915年12月2日,上午十时整。
北海法罗群岛周边海域,薄雾轻笼海面,朦胧却不阻碍观测。
两米不到的细碎浪涛层层叠叠,海面平稳开阔,能见度处于中等水准,绝佳的海况完全适配战列舰编队高速机动与远程炮战,酝酿已久的跨海决战,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德军旗舰大选帝侯号舰桥内,施特恩伯格神色冷峻,有条不紊地排布着最终战术,严格沿用德国海军预设的经典海战战术。他迅速敲定诱敌围歼的作战布局,当即下达编队指令。
塞德利茨号、吕佐夫号、德弗林格号三艘精锐战列巡洋舰即刻编组,组成高速前卫诱饵编队。三舰列成工整单纵队,拔锚提速、向西高速巡航,刻意敞开阵型、暴露航迹,毫无遮掩地将自身动向展露在海面之上,只为引诱英军前卫舰队贸然追击、主动上钩。
而施特恩伯格本人,则亲率十六艘战列舰组成的绝对主力集群,缓速跟随在战列巡洋舰编队后方,两支舰队相距约十五海里。
头上掠过的飞机让施特恩伯格将军明白德军趁黑夜掩护集结的主力舰队已经暴露在英军的视线中,所以此时再保持无线电静默,勾引英军踏入陷阱已经不可能,那不如就以快速支援舰队侦查,用战列舰和战列线堂堂正正的击败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