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步伐随意又自在，那是无论身处何地都仿佛是此地主人公一般的发自内心的自信。
甚平看着那个背影，眼神不自觉地有些恍惚。
……
从百兽离开回到鱼人岛，已经有四年了。
起初，面对这片已在记忆中变得有些陌生的家乡，甚平其实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这里除了鱼人街那几个已经放弃挣扎只想静静腐烂的老混混，他谁也不认识。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什么身份重新融入这片他出生的土地。
好在万能的时间默默地解决了一切……
后来，甚平加入了军队。
靠着从百兽那里学来的本事，他屡立战功，地位飞速提升……如今在龙宫王国，他也算得上一个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了。
而随着地位提升，他接触到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从升斗小民到王公大臣，再到国王和王后。
在与这些人相处的过程中，他逐渐学会了使用敬语，学会了面对贵族和王族时的礼仪，学会了如何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
这自然不能说是什么坏事，反倒可以称之为一种成长。
对于这种成长，甚平本人也并不排斥……他认为，这是一个人走向成熟的必要过程。
然而，久别重逢，奥西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还是让这位独自闯荡了四年之久，自觉成长了许多的鲸鲨鱼人心头泛起一股别样的暖意。
……
“外表圆润一些也就罢了……”
“内里可要有些锋芒。”
走在前面的奥西听到甚平跟了上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又带着几分百兽特有的蛮横，以及……恼怒。
“别忘了你是我们百兽出来的，向来只有我们欺负别人，哪有人敢欺负我们？”
“以后被歧视了，就加倍歧视回去；被欺负了，就加倍欺负回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先打后揍，百兽特许！”
“奥西小姐，我……”
“我知道。”
奥西打断了他，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想好、却直到现在才终于说出口的事。
“你心里一直对自己没有按布尔法特大叔的期望加入海贼团，觉得对我们有亏欠。”
甚平沉默了。
她什么都知道。
“但我现在告诉你——完全没那个必要。”
奥西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金色隔着面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离开，去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是我们都支持的。百兽也不缺你这三瓜俩枣的战力。”
“比起海贼团里多一个鱼人，我和布尔法特大叔更愿意看到的是——在我们的帮助下，一个男子汉成功踏上寻找自己人生道路的旅途。”
她顿了顿。
“我和他真正想告诉你的是，甚平——”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微微弯起，目光变得柔和。
“我们……百兽从来都不是你的束缚，而是你的后盾。”
“所以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放心大胆地去反抗，去大闹一场，哪怕把这个世界掀翻也无所谓！”
“……”
甚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她……奥西真的什么都都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连同眼眶里那点湿热一起压了回去。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们……奥西小姐。”
“you're welcome。”
奥西微微一笑，拽了句洋文。
甚平顿了顿，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不过他还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
“还有一件事，奥西小姐。”
“曰。”
“那个……刚才那个路口应该左转的。我们走过了。”
“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