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皮茨缓缓垂落手臂，轻轻摇头，语气冰冷而绝望：“陛下，目前无解。想要重启大西洋全面封锁，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歼灭英国大舰队，击沉其全部主力舰。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只能退守北海，放弃大西洋主动权，对北大西洋航线只能依靠潜艇进行零散游击，无法形成有效封锁。”
威廉二世眼神黯淡，嗓音干涩地追问：“也就是说，《铁环行动》彻底失效。我们想要依靠海上封锁拖垮英国、逼迫英国退出战争的战略，彻底落空了？”
“是的，陛下。”提尔皮茨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像是宣读最终的战局判词，“只要大西洋航线畅通，英伦三岛就不会出现物资枯竭、经济崩溃的局面。英国将拥有充足的时间休整军备、稳固防线，静待美国全面参战。而美国强大的工业产能，会源源不断地为协约国建造新式主力舰，届时双方海军战力差距只会越来越悬殊。”
这套局势推演，德军海军参谋部早已反复测算。只是所有人都寄希望于法罗补给点支撑战略落地，如今支点崩塌，所有预案尽数作废，海军已然无力扭转海上颓势。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隐约传入室内。威廉二世怔怔望着铺展的欧亚战场地图，眼底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自负与狂傲。
“这么说来，我们赢得战争的唯一出路，只剩下陆军在西线彻底击溃法国，之后依托海峡天险，与英国隔海对峙？”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同样是一步险棋。此刻西线战场之上，德军陆军面对英法联军本就不占优势，这尚且是在美国尚未正式全面参战的前提下。
海上战略彻底崩盘之后，所有的战争压力，尽数压在了西线陆军单薄的肩头之上。
漫长的沉默过后，书房里紧绷的对峙氛围缓缓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感萦绕不散。威廉二世深吸一口气，敛去了脸上的暴怒与颓色，神色疲惫又凝重。
“海军的调整先暂停，至于潜艇部队，海军司令部再调整。”
他随意摆了摆手，目光空洞地落在斑驳的海图之上，示意身心俱疲的提尔皮茨退下。
提尔皮茨微微躬身行礼，没有再多言一语。连日高强度的筹划与奔波，加上此刻战略破灭的打击，早已让他身心俱疲，他步履沉重地退出书房，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德皇。
偌大的皇家书房只剩威廉二世一人。
窗外的天光愈发明亮，却丝毫照不进这间压抑的房间。
公海舰队战略失败、大西洋封锁破产，早已不是海军单一兵种能够挽回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