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朝阳悬在北大西洋的海面之上,淡金色的光线铺洒在起伏不断的浪涛间,却驱不散海域上空紧绷到极致的肃杀气。
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之上,费舍尔早已伫立多时。
他一身戎装,手扶舰桥护栏,时不时抬手举起望远镜,望向法罗群岛所在的东北方向海天尽头。视野尽头空空荡荡,唯有海雾翻涌、天水一线,根本看不见半点岛屿轮廓。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焦灼与无奈。
此前收到英军舰队异动情报后,他便率领兴登堡号、两艘轻巡洋舰与四艘驱逐舰全速回防,但受制于战局整体规划与后勤补给限制,他根本不敢肆意挥霍燃料。
法罗群岛已是德军北大西洋封锁体系最后的核心支点,一旦托尔思港被毁、据点失守,整条外线封锁链将彻底崩塌。可正因如此,他手中舰队的每一份物资和弹药都至关重要,必须留存至决战拦截、机动拉扯之时,绝不能浪费在长途冲刺赶路之上。
万般权衡之下,整支快速支援舰队只能压制速度,以十五节的经济航速稳稳向法罗群岛返航。
舰体匀速破浪,轮机平稳运转,速度稳健却缓慢。
费舍尔缓缓放下望远镜,心底唯有一丝无力的祈祷——祈祷英国人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给他留出足够的回防时间,给孤岛守备部队留出一线生机。
他转头看向舰桥内忙碌测算航线、核对航速的军官,沉声开口询问。
“航海长,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抵达托尔思港?”
负责航线测算的航海长闻声抬头,看着手中反复核对的航速报表与海图推演数据,面露无奈,如实汇报:“将军,舰队全程保持十五节经济航速不变,无突发状况的前提下,最快也要12月2日十九时才能抵达托尔思港外围海域。若是途中遭遇海风、敌情干扰,抵达时间还会进一步延迟。”
费舍尔眉头死死紧锁,心底的沉郁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划破舰桥的宁静。
“将军!紧急电报!法罗群岛前沿警戒驱逐舰发来的敌情急报!”
通讯参谋神色仓皇,手持刚刚破译完成的加密电文,快步冲进舰桥,语气急促万分。
费舍尔心头一沉,迅速接过电报扫视全文。
寥寥数行文字,将拂晓时分的惊天危局尽数铺开;英军主力大舰队全员压境,前沿驱逐舰抵近八海里,主力舰群十余海里外列阵逼近,兵临托尔思港外海。
看完电报,费舍尔非但没有暴怒,反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一松,却又带着无尽的沉重。
“呼……英国人,终于还是来了。”
该来的危机终究避无可避,这一刻的降临,虽凶险万分,却也彻底终结了漫长的煎熬与揣测。
他随手将电报递给身侧的卡普夫上校,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辽阔却杀机四伏的海面,迅速收敛所有杂念,瞬间进入临战指挥状态。
战局凶险,已然没有多余时间犹豫迟疑,他当机立断,连续下达三道关键作战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