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阁长老罗琦。’
方寒心中微动,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他与此人虽素未谋面,但对此人却并不陌生——幽冥阁最擅长追踪的长老,据说至今还未有人能从她的追踪之术下逃脱。
当然,洗劫幽冥阁多处产业的他,是唯一的例外。
“青玄门就派了你来?”
罗琦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方寒停下脚步,目光迎上罗琦那双渗人的眸子,神色平静。
“看来青玄门对此次搜寻并不上心。”
罗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诮的弧度。
“还是说,青玄门已经无人可派,只能让一个后辈来充数?”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有人低下头去,不愿卷入这场纷争;有人则看向方寒,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方寒看着罗琦,神色依旧平静。
“罗长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追踪之术,看的是本事,不是年纪。”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若年纪大本事便大,那位洗劫了贵阁多处产业的‘强盗’,也不会至今仍逍遥在外了。”
这话一出,罗琦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原本冷峻的面孔上,铁青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她那双渗人的眸子死死盯着方寒,瞳孔深处有怒意在翻涌。
洗劫幽冥阁多处产业,连她亲自出手都未能追踪到的那位“强盗”,是她近年来最大的污点。
如今被方寒当面揭了伤疤,便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你——”
罗琦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方寒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神色平静如水。
气氛骤然紧绷。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噤若寒蝉。
方寒虽年轻,却是青玄门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天骄,二十岁便已登顶天骄榜第一,据说还领悟了剑意,战力足以抗衡二品。
而罗琦更是幽冥阁资历颇深的二品长老,追踪之术闻名各宗,性情冷厉,向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两人身份与实力都极为不简单,若两人动起手来,他们这些旁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便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二位,可否听我一言?”
方寒侧首望去。
说话之人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女子,身着一袭听雨楼特有的水蓝色长老袍服,袍角以金线绣着流云纹路。
她面容温婉,眉目清秀,虽已不复年轻,却自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雅致。
长发以一根碧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耳际,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呈淡蓝色,上面以银线勾勒着几道简洁的云纹。
此刻,她正看着方寒与罗琦,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恳切。
“在下听雨楼长老苏婉白。”
她先朝方寒微微颔首,又转向罗琦,声音温和却从容。
“二位,我等此行是为搜寻那只宗师级妖物,事关青阳郡无数百姓的安危,若还未入山便先起了内讧,岂不让那妖物看了笑话?”
罗琦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方寒看了苏婉白一眼,微微拱手:“苏长老所言甚是。”
听雨楼在七宗之中底蕴最为深厚,传闻楼中不止一位宗师级强者坐镇,隐隐位列七宗之首。
既然对方出面调解,这个面子,他自然是要给的。
苏婉白见两人皆有退让之意,脸上露出一丝温婉的笑意,朝方寒微微颔首,又转向罗琦,轻轻点头。
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方寒走到一旁,在一块青石上坐下,闭目养神。
罗琦也收回目光,负手而立,不再言语。
其余人见此,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几个时辰后,日头已攀至中天。
山脚空地上,陆续又有几道身影抵达。
有身着灰袍的老者,有腰悬兽皮袋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位以黑布蒙眼、手持竹杖的盲眼妇人。
这些人衣着各异,气息却皆是不弱,显然都是各宗请来的追踪好手。
方寒睁开眼,目光扫过这些后来者。
盲眼妇人以竹杖探路,步伐却稳得出奇,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的碎石与凸起。
腰悬兽皮袋的汉子身上隐隐有虫鸣声传出,那兽皮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人到齐了。”
苏婉白目光扫过在场十余道身影,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竹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