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地面被剑气犁开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最深之处竟达数尺。
碎石被卷起,又在半空中被残余的剑气绞成齑粉。
一侧的松林更是遭了殃,一棵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折断,枝叶碎屑漫天飞舞,又被灼热的剑风点燃,在风中化为灰烬。
两道身影在狼藉的战场上急速闪烁,一青一赤,如同两道纠缠的闪电。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每一次分开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沟壑。
孟兆的剑愈发凌厉。
赤红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灼热的匹练,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斩向方寒。
他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一品武者独有的恐怖威势。
方寒沉着应对,剑光如惊雷乍现,凌厉无匹。
精通之境的《裂空剑诀》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剑光过处,空气被无声撕裂,留下一道道淡不可察的透明剑痕。
“居然如此难缠!”
随着持续交手,孟兆的眉头越蹙越紧。
他本以为,自己全力施为之下,眼前不过三品后期的小辈绝难支撑太久。
然而,他失望了。
交手许久,他不但没能拿下方寒,反倒自己数次险些被方寒的剑所伤。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剑光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锋锐的意蕴,每次长剑相交,便有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直刺他心神。
那冲击来得突兀,来得猛烈,便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扎入他脑海。
即便以他一品武者的精神力,在这持续不断的精神冲击之下,也不由心神震荡,意识出现短暂的恍惚。
高手相争,这一瞬间的恍惚,便是生与死的差距。
“嗤——!”
一道青色剑光擦着孟兆的右臂掠过。
他从恍惚中惊醒,拼尽全力侧身,却终究慢了半拍。
剑锋划过他右臂外侧,割裂了衣袍,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鲜血渗出,浸透了赤红色的袖口。
“嗯哼——”
孟兆闷哼一声,脚下连退数步,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上的伤口,又抬起头来望向方寒。
那张原本沉稳的面孔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与压抑不住的阴沉。
受伤了。
他堂堂一品武者,竟在一个三品后期的小辈剑下,先受了伤。
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不影响战力,但这背后的意味,却让他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方寒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青袍上多了几道被灼热剑气划开的裂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的实力居然增长了如此之多。”
孟兆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你却是没什么长进。”
方寒嘲讽说道。
“不要得意,若非有任务在身,老夫不介意以受伤为代价,将你斩杀在这里。”
孟兆声音带着怒意说道。
“就怕你没那个实力。”
方寒冷声说道。
“狂妄,下次再遇,老夫必杀你。”
孟兆深深的看了方寒一眼,随即身形向后飘退,准备撤离。
然而——
“我让你走了吗?”
方寒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孟兆向后退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孟兆。”
方寒持剑而立,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接连两次对我心生歹意,截杀于我,如今见杀不了我,便想一走了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日若放你离去,日后你必纠集同门再来寻我麻烦,与其如此,不如今日将你彻底留在此地。”
他之所以不愿放孟兆离去,不仅仅是因为孟兆连续两次对他心生歹意,更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孟兆出现在松泉郡,未必是孤身一人。
附近极可能有赤炎宗的其他一品长老。
若让孟兆退走,与那位一品长老汇合,届时两人联手追杀于他,以他如今的实力,绝难抵挡。
孟兆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想杀老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就凭你?”
“不错,就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