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青蹄鹿马车驶出了凉水城。
车厢内暖意融融,方寒坐在中间,云浅月与蓝月心分坐两侧。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起这几日在凉水城的见闻,聊起年后的打算。
说话间,方寒很自然地抬起双臂,左手揽住了云浅月的肩头,右手环住了蓝月心的腰肢。
云浅月身子微微一僵。
蓝月心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车厢内陷入寂静,只有车轱辘碾过官道路面的辚辚声响,以及青蹄鹿蹄踏在地面上的轻快足音。
云浅月垂着眼帘,露在紫纱外的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的手指蜷了蜷,最终没有推开方寒,只是将目光移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冬景。
蓝月心则低下头,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
她偷偷瞥了一眼另一侧的云浅月,见她也同样被方寒揽着,心中那点羞涩反倒化作了某种微妙的坦然。
方寒感觉到了两人身体的僵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渐渐的,云浅月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蓝月心也将头轻轻靠在了方寒的肩侧。
一路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
马车先抵达了云家所在的蓝月城。
云家府邸坐落于城东,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威猛,占地面积比方家还要更大,气派非凡。
方家毕竟只是新晋的中等家族,而云家却是百年以上的中等家族,底蕴不是方家能比。
接到消息的云家家主亲自迎出门来。
云家家主云岳山,看起来仅仅年约四旬,身形修长,面皮白净,颔下蓄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沉静而锐利。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锦缎长袍,腰悬一柄长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方真传大驾光临,云某有失远迎!”
云岳山拱手笑道。
目光在方寒身上打量了一瞬,又瞥向站在方寒身侧、靠得很近的云浅月。
即便见到两人举止的亲密,也没有意外。
关于方寒与女儿云浅月的关系,他自然早就从大女儿云沐瑶的书信中得知。
“云伯父客气了。”
方寒拱手还礼,并不因自己身份而倨傲。
云浅月上前一步,低声唤了句“父亲”,便垂手立于一旁。
云岳山将方寒引入正厅,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云岳山微笑看着方寒,面上笑意不减。
他心中对小女儿的这门姻缘是极为满意的。
论身份,方寒是青玄门第一真传,地位远超寻常长老。
论潜力,方寒被誉为青玄门数百年来最天才的弟子,天骄榜第一,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云家在青阳郡不过中等家族,能与方寒结亲,实属高攀。
“浅月在宗门,多亏方真传照顾了。”
云岳山含笑道。
“云伯父言重了,浅月天资聪慧,向来是同辈翘楚,何须我照顾。”
方寒摇头道。
两人寒暄片刻,云岳山将话头渐渐引向正题。
方寒也不再迂回,直接表明心意,提出想在明年下半年上门提亲。
云岳山抚须而笑,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满是欣然。
几乎没有犹豫,他便点头应允,并与方寒商定了大致的时间与细节。
他有意促成,方寒诚意满满,这桩婚事便这般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离开时,云岳山亲自将方寒送到府门外。
云浅月也送了出来。
她在阶前停下脚步,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方寒脸上,轻声道:
“路上小心。”
方寒微微颔首:
“年后宗门见。”
青蹄鹿马车再次启程,车厢内只剩方寒与蓝月心两人。
蓝月心坐在方寒身侧,手指轻轻绞着袖口的流苏。
方寒与云岳山商议提亲之事,她没有看到,但能够猜到,心中虽有几分微妙的情绪,却并无不悦。
她早知道云浅月在方寒心中的分量,也早已接受。
方寒侧首看向蓝月心,见她眸光微垂,似有心事,便开口道:
“在想什么?”
蓝月心抬起眼,那双明眸中漾开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云姐姐的父亲,是个很通透的人。”
她没有下马车,不过却是在马车上看到了云岳山的热情。
方寒点了点头。
……
百宝阁总部坐落于郡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极广,是一座五层高的朱红楼阁,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虽然遭到损毁,但又很快修建恢复。
蓝月心的三位兄长早已接到消息,在门前等候。
大哥蓝月文,年约三旬,身着藏青锦袍,面容端方,举止沉稳,颇有长兄风范。
二哥蓝月武,身材略高,面容与大哥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锐气。
三哥蓝月远最为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月白长衫,面带笑意,显得颇为活络。
三人见到方寒,皆是笑容满面,态度极为热情。
作为商人,他们对青阳郡内各方势力的了解,远超常人。
方寒这位青玄门第一真传的分量,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
“方真传,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