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处的殿宇中,一道身影端坐于墨玉石座之上。
那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一袭暗金纹路的黑袍将周身裹得严严实实,面上戴着一张金色面具。
面具做工精致,眉眼处以细如发丝的血色纹路勾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他便是暗圣教教主,没人知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人见过他面具之下的真容。
殿中,代号血蝶的女宗师垂首而立。
那一身红衣在明珠光晕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银色面具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教主。”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恭谨。
“我教在青阳郡发展的下属组织……铁江帮,暴露了。”
墨玉石座上,教主没有丝毫动作,唯有面具眼孔中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微微转动,落在血蝶身上。
“说。”
只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凝。
“铁江帮帮主齐震在暗中抓捕依附七宗势力的高手修炼圣功时,被青玄门一名真传弟子察觉,最终暴露。”
“七宗随即联手,在一日之间将铁江帮连根拔起,我教对青阳郡的侵蚀计划……”
血蝶顿了顿,说道。
“……失败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夜明珠的光晕落在那张金色面具上,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良久,教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燕无极呢?”
他微微抬起下颌,面具眼孔中的眸光微微一凝,仿佛在回忆。
“此人本座尚有印象,已经突破成为宗师,宗师在教中亦算得上是核心骨干,铁江帮覆灭,他可曾逃脱?”
“回教主,燕无极……死了。”
血蝶沉默了一瞬,说道。
“铁江帮遭七宗围剿时,燕无极侥幸逃脱,但七宗并未放弃追杀。”
“数日前,七宗在青阳郡北部山林将他找到围杀。”
“死了?”
教主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殿中的空气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几分。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血蝶将头垂低,不敢言语。
“为何不出手相救?”
教主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血蝶知道,教主越是平静,便越是危险。
“属下尝试过救援,但救援失败。”
血蝶沉声道。
“为此属下还与七宗宗师交手过,被他们围攻受了些轻伤,只能退走。”
她抬起右手,将右肩处的红衣微微掀开一角。
那里,有着一处包扎伤口。
教主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墨玉石座上,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每一声都仿佛敲在血蝶的心头。
“七宗……”
良久,教主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里,却有一丝冷芒一闪而逝,如同深水之下骤然亮起的寒刃。
“即便以圣功的速成,想要培育出宗师也不易……一位宗师便这么死了,死在了七宗手中。”
血蝶垂首不语。
她知道,教主已动了杀意。
那股杀意并未外放,甚至没有引起殿中空气的丝毫波动,但她跟随教主多年,太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教主。”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斟酌。
“是否要对七宗……”
“不急。”
教主抬起左手,制止了血蝶的话。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起来与寻常男子的手并无区别,但血蝶知道,这只手曾轻易捏碎过不止一位宗师的咽喉。
“圣教如今尚处于蛰伏之期,不易弄出太大动静。”
教主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此时出手剿灭七宗,势必引起天下震动,于圣教大计不利。”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笔账,暂且记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血蝶身上。
“待圣教真正出世之日,便是七宗覆灭之时。”
血蝶心头一凛,恭声道:“教主圣明。”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夜明珠的光晕落在墨玉石座上,将那道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映照得既清晰又模糊,便如同一尊蛰伏的魔神,静待着苏醒的那一日。
……
青玄门。
方寒的生活重新回到了以往的节奏。
每日,清晨以《青玄诀》修炼内气,上午演练《裂空剑诀》,下午修炼《玄武真功》与《风神步》。
除此之外,每晚会抽出一些时间修炼《幽冥引》与《幽影》,但不再像此前那般将大部分精力都倾注于《幽冥引》上。
毕竟秘术终究只是辅助,真正决定武道之路能走多远的,还是自身实力。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已入了十二月。
天气骤然转冷,山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掠过林木时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真传院中的那片竹林虽仍青翠,却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秋兰和院中的侍女们都换上了厚实的衣物。
方寒依旧一袭单薄青袍。
以他如今二品中期的修为,气血充盈如烘炉,早已寒暑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