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一行身影缓缓行来。
为首之人年约四旬,身着幽冥阁执事服饰,面容精悍,目光锐利,腰间悬着一柄厚背砍刀。
他身后跟着五名身着黑衣的年轻弟子,皆是幽冥阁精锐弟子,奉命与他一起执行一项任务。
“执事,前方那片林子有打斗痕迹……”
一名弟子忽然开口,目光望向前方一片稀疏的林地。
执事姓王,单名一个烈字,在幽冥阁执事中资历不浅,经验丰富。
他的目光顺着那名弟子的指引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间有断木,有翻起的泥土,隐约可见几处暗色的痕迹,明显是曾发生打斗。
“过去看看。”
王烈沉声道,脚步一转,率先向那片林地走去。
五名弟子连忙跟上,手已按上腰间兵刃,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踏入林间,眼前的景象让六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满目狼藉。
方圆数十丈内,树木断折倒伏,地面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大大小小的坑洞密布其间。
碎石与断枝散落一地,上面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
这是经历过激烈厮杀的痕迹。
王烈的目光在那些断折的树木和纵横的沟壑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这等破坏程度,交手的双方,实力远超于他。
他的目光继续向前移动,然后——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十余丈外,两具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
一具尸体身着暗银纹黑袍,左臂无力地垂落,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头颅滚落在数尺之外,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惊恐与绝望凝固。
另一具尸体身形高大,虎背熊腰,身着幽冥阁长老特有的暗纹黑袍,浑身浴血,右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胸口处有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这……?”
王烈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认出了那两具尸体。
那年轻的,是殷煌,天骄榜上位列第八十二的宗门真传弟子。
而那高大的,赫然是宗门长老殷无垢。
“殷……殷长老?!”
身后,一名年轻弟子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其余四人,此刻也是面色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殷无垢。
幽冥阁长老,二品修为,在阁内一众长老中战力足以排到中上游。
此刻,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执事……这……”
一名弟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王烈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迈步向那两具尸体走去。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来到近前,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殷无垢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已失去所有神采,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伸出右手,探向殷无垢的颈脉。
不出所料,触手冰凉,早已没了任何跳动。
他又看了看殷无垢身上的伤势——右臂断折,胸口掌印深陷,肋骨尽碎,五脏六腑被震得粉碎。
能造成这样的伤势,出手之人,实力不在殷无垢之下。
“有多人围杀殷长老!”
王烈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那些被掌力震碎的巨木,那些散落各处的血迹……
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围杀。
有多位达到长老这一级别的上三品武者,围杀殷无垢长老,殷无垢长老不敌,被围杀而死。
“执事……”
身后再次传来那名弟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们……我们必须立即将此事上报宗门!”
王烈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收敛遗体。”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那双精悍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然后……立即传讯宗门。”
……
幽冥阁宗门。
连绵的黑色殿宇依山而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深处,宏伟的大殿内,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
他今日心绪不宁。
那种不安,从昨夜便开始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殷无垢去救殷煌,已经过去一夜,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或许是我想多了。”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殷无垢二品修为,即便遭遇青玄门长老中的好手,也足以脱身。
然而那丝不安,却始终缠绕心头,久久不散。
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厉无伤转过身来。
一名身着黑衣的执事快步走入,他的手中,捧着一封信笺。
那信笺,以火漆封口,封口处印着幽冥阁特有的幽暗火焰纹路。
“厉副阁主,急报。”
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厉无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接过那封信笺,拆开。
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
“殷煌与殷无垢身死,遗体在青阳郡东部一片林地中被发现。”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瞳孔微微收缩。
握着信笺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