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城中人口已逾百万,繁华程度虽不及郡城,却也远超寻常县城。
方寒没有入城。
青玄门在天燕城的产业,并非位于城中,而是位于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处金矿矿场。
他绕过城墙,沿着一条通往山中的官道继续前行。
官道两侧,不时可见运送矿石的马车往来,车轴吱呀作响,拉车的马匹喘着粗气,显然负载不轻。
赶车的车夫见到方寒这身青袍打扮,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一瞬,便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占地极广的矿场。
矿场依山而建,外围以粗大的木栅栏围成简易的围墙,栅栏内建着数十间木屋和几座简易的工棚。
最深处,几个矿洞的洞口黑黝黝地张着,不时有推着矿车的矿工进进出出。
矿场入口处,立着一座简陋的木制门楼,门楼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青玄矿场”四字。
门楼两侧,各站着两名身着青玄门弟子服的年轻人,腰悬兵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之人。
方寒走上前去。
“站住!此乃青玄门产业,闲人不得靠近!”
一名守门弟子见有人靠近,当即喝止,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方寒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弟子看清方寒的面容,又瞥见他腰间那柄暗青色长剑,微微一怔。
随即,他脸上那警惕的神色,瞬间化为惊喜与敬畏。
“方……方寒师兄?!”
“是我。”
方寒微微颔首。
“宗门派我来支援吴峥长老。”
“长老在静室养伤,我这就带师兄过去!”
那弟子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让开道路,在前引路。
方寒随着他步入矿场。
矿场内,不少身着青玄门服饰的弟子正在忙碌。
见到方寒,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方寒微微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穿过几排木屋,来到矿场深处一间相对独立的木屋前。
木屋不大,门窗紧闭,门外站着两名值守弟子,神色肃然。
“方寒师兄奉宗门之命前来支援,要见吴峥长老。”
引路的弟子对那两名值守弟子说道。
两名值守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躬身道:
“方师兄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说罢,他转身走到木屋门前,轻轻叩门。
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
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盘膝坐于简陋的木榻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他身着青玄门长老袍服,衣襟处隐有暗色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此人正是驻守天燕城金矿的青玄门长老,吴峥。
体内,《玄冰真经》缓缓运转,配合着玉露丸的药力,一丝丝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与袁湛那一战,他拼尽全力,终究不敌对方修为更高,重伤败退。
“咳咳……”
吴峥轻咳两声,眉头紧蹙。
那袁湛虽退走,但以其行事风格,必会卷土重来。
而他这伤势,没有数日调养,难以恢复战力。
若袁湛在此期间再次来犯……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即是值守弟子的声音:
“长老,宗门支援到了。”
吴峥睁开眼,那双因伤势而略显黯淡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这一轮的运功调息。
“来了就好。”
他低声自语,撑着木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迈步向门口走去。
准备与这位宗门派来的长老交接,交接之后,他也能安心养伤,不必再为矿场安危悬心。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吴峥迈步而出,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门口的值守弟子,落向不远处的来人。
然后,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来人一袭青袍,腰悬长剑,面容年轻得过分,分明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
不是预料中的某位资深长老,而是——
“真传弟子方寒,见过吴长老。”
方寒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声音平稳。
吴峥的目光在方寒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旋即隐去。
他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方真传,有劳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客套之下,隐隐透着一丝失望。
方寒神色不变。
他能感觉到吴峥的失望,那种满怀期待之后,发现来的并非预想中人选的落差,换作任何人,都难免会有。
对此,他并不意外。
一位三品后期的幽冥阁长老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来犯,吴峥满心期待宗门能派来一位实力相当的资深长老坐镇。
结果来的却是一个入门不过两年多的真传弟子,尽管位列天骄榜第六,在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但终究只是年轻一辈。
失望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