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并没有走武装大厅的快速通道,像是散步一般,顺着车身走廊向末端的培植舱走去。
也不知道邓副总他们在地板用了什么材料,看起来像是光滑的大理石,在灯带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壁上两条十公分宽的带子一直向后延伸。
一条是鬼伞菇菌毯,一条是连接车上主要动力与能源中枢的导流带,前者主要是上车杀菌,后者能大幅度减少列车长灌注能量的损耗,自从苏焕晋升四阶之后就很少用了,十公里范围内他的能量几乎不存在损耗。
反而是充能组用的比较多。
苏焕的1号车厢旁边就是秘书组,原本是方便他给舒唯布置任务,现在是胡说的主场。
大门敞开着,敲打键盘的声音和胡说交代事情的低声散出,如同忙碌的办公室,苏焕下意识地收敛脚步声,快速离去,这地方要是陷进去一两天都出不来。
秘书组已经增加到十五人的规模,工作时间全部向总秘书长胡说的30小时看齐,采取轮休制,哨兵休息了这地方还有人,从建立起,哪怕是战争状态,这个房间也没有空置过,反而更加忙碌。
所有损耗、战功都要当天统计出来,转化成积分下放。
只要队伍完成作战目标,回到车上,各种信息就全部会发送至士兵后台。这毕竟是末日,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场战斗,按天结算积分只是微不足道的精神慰藉。
但这只是秘书组的工作之一,列车上没有“市场”一说,所有东西都要进行宏观调控,比如某种物资损耗太多,秘书组这边就会出具限制普通乘客兑换,或者调高兑换积分的命令,亦或者是发布任务让武装兵团获取、某实验室加大产出等等。
从战斗任务,到车上哪怕一颗螺丝钉大小的事情,秘书组都要知道,并且协调处理。
而列车上的所有人,都是螺丝钉,他们依据规则,以及随时变化的情况维持着列车的运转。
列车狭窄的空间,逼迫这里的人要高效地利用每一分资源,每一秒时间,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犯错的余地,无论是哪种制度的崩塌,都会引起连锁反应。
人工把控虽然费时费力,但却是现阶段最好的办法。
至于罗景逸研究出来的的人工智能,和陈子良差不多,还处于自己和自己拌嘴的阶段。
离着药剂室老远,苏焕就看见老三的身影,光背影就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他略有疑惑,走过去,看向药剂室内部,万杏难得没有窝在沙发上看番,而是坐在后面不知道想着什么,一抬头看见是苏焕,没等他问,就说道:“他兑换了进阶版的基因改造药剂。”
……
武装兵团都在外面打仗,战斗组的士兵都在上面夹层中操控武器,整个活动车厢内空无一人,净化过多次的空气中依旧带着荷尔蒙的气息,以及让人精神亢奋的炙热。
各种各样奇怪的锻炼设备塞满了整个空间,林烬的玻璃罩,梁宽的训练盾牌,何杰托小八打的吨级杠铃。
角落里,地面已经汇聚了一滩汗水,老三赤膊倒吊在龙门架上,腰腹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双眼赤红,随着最后力气的流失,整个人忽然泄了劲,只剩脚尖勾在上面,如同秋千一般飘来晃去。
他两只手各攥着一支药剂,只要注射了就再也无法自然进化的改造药剂。
老三双目失神的看着手中的基因药剂。
在这个活动空间内,他流出的汗水不比任何人少,在战场上,他流的鲜血也不比任何人少。
但所有人都晋升了,唯独没有他。
他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朝夕相处,吹牛打屁的兄弟们一步步走了上去,追逐着列车长的脚步,而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在原地踏步,那种压力让他近乎窒息。
哪怕部下的进化程度都开始超越他,但他依旧能抗住,当知道自己生命力上限止步于一阶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穿了小一号的衣服,憋闷的要死,但却不知道如何挣脱。
当进阶版改造药剂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稍微拧动一下,药剂末端就弹出一个锋利的针头,为了保证能扎头进化者那坚韧的皮肤,所有针头都是特制的。
‘去个屁的进化!’
老三闭上眼睛,狰狞的向颈动脉扎去。
但半天没有感受到那尖锐的刺痛,手掌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
老三惊愕地睁开眼,撞入倒转的漆黑眸子中。
“用了就没回头路了。”
看着蹲在身前的苏焕,老三张了张嘴,“四哥,我的路断了。”
苏焕默然,他刚刚从万杏和徐主任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老三的生命力上限不够,没有任何办法拓展,哪怕是吃皇冠梨也不行,这是生命的禁锢,除了进化,无法挣脱。
但他已经没有进化的资本了。
哪怕是身为四阶进化者的苏焕对此也无能为力,他只是掌控了一点规则的人,而不是神。
“没有人能替代你的位置。”
苏焕认真说道。
老三没回答,但苏焕从他的眼睛中看见了答案。
‘四哥,我不甘心。’
苏焕轻出一口气,从老三手中拿过了两支药剂,稍微托着老三的脖颈,扎入动脉。
第一支药剂注射完毕,苏焕换上了进阶版。
“两支药剂一般是要隔几天,不过你有一阶进化者的底子,可以连续注射。”
一边注射,一边感受着对方的身体情况。
“进阶版药剂能大幅度增加视力,神经反射,以及少量身体素质,两支药剂注射完,战斗力也就比枪械类进化者弱一点,跟其他一阶进化者相差仿佛,不过……徐主任说这个改造药剂还有提升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