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列车缺少普通人,所以与铁松林营地合作的事情也是一拍即合,虽然也有人质疑列车会不会为别人做了嫁衣。但徐主任等人认为,给东煌人增加实力,总比给毛熊强,而且与苍白恶魔的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列车也需要普通战士去填线。
两项议题全部被通过,大部分人散去,房间内只剩下了俞婧和俞悦两人。
小八想要问什么,却被万杏拉走了。
门外,何杰点上一支烟,低声道,“马老爷子,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跟我打声招呼。”
山羊无奈道,“你一直在车头,都不让我们去找你,我敲个门你就让我滚了……”
何杰冷哼一声。
一旁的马教授笑呵呵道,“娘俩有矛盾了呗,说开了就好了。”
何杰没好气道,“这话也太油滑,问题是我都没看出来矛盾在哪。”
“我们进化者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预感,或许她是感受到什么了吧……”
马教授的话说的模棱两可。
“这是您反对的原因?”
“我就是安慰一下小俞,辛辛苦苦的把孩子拉扯大了,结果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若是还没有人支持她,该多难过啊。”马教授语气无奈。
何杰神色晦暗,心有戚戚。
“可又哪有家长能犟过自己的孩子呢?”
……
林烬并没有参加会议,他这段时间也没有参与列车上任何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女朋友和妹妹,直到三天后,背起行军包,悄无声息地走进永夜区。
而武装列车也以极高的效率和铁松林营地沟通完毕,铁松林出两个人,武装列车还回去一个改造战士,剩下的全部投入老二的新兵营,争取在列车长回来之前,拉出一支具有战斗力的填线部队。
整个武装列车进入狂热的备战状态,所有物资,所有人,都在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
洪水区,铁山避难所。
雷声响起,灰色的雨线从远处阴霾的天空落下,由水面组成的世界开始颤抖,瞬息间,水线已经来到了避难所前。敲打着楼顶的铁皮房,然后顺着排水渠滑下二十层的办公楼,落在下方新修的台子上。
作为主体的办公楼在洪水长年累月的侵蚀下已经破损,人们在边缘建立了一圈较低的平台,用以稳固楼体,顺便充作船坞。
人们在雨中彼此呼喊,将为数不多的船只收回船坞,绑死,然后快速爬回避难所。
若是回来的晚了,上涨的洪水会将人和平台一并淹没。
小东站在楼顶上眺望远处的雨线,手指不知不觉陷入墙壁中松软的混凝土内。
“又要到雨季了……”
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出现,没等小东回头,一件宽大的雨衣就披了上来。
“注意保护身体。”
齐铁山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站在小东身边,身体强壮,跟一年多前没什么变化。
小东调整了一下头上宽大的雨帽,“他们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齐铁山却没有半点担忧,“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两人转头回去的刹那,一个钢铁头颅顽强地从水中探出,剖开湿漉漉地雨幕,劈开连绵的浪潮,车厢节节浮出水面,铆钉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星点。
颤动的汽笛穿过瓢泼一般的雨幕,传到避难所之中。
正在向铁皮房行走的小东猛然站住脚步,转过头去,顾不得被风吹落的雨披,大步跑到建筑边缘,看着那在水中起伏的列车,两道昏黄的光刺破雨幕,穿透水面蒸腾的雾气,直直地投向避难所。
光里,亿万颗雨滴急坠如矢。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少年的脸被车灯镀上了锈金的轮廓。
……
数日后,天空依旧下着濛濛细雨。
小东站在避难所平台上,目光担忧,“铁山爷爷,你真的要去吗?”
齐铁山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提着他的霰弹枪,毅然决然地踏上列车。
舱门缓缓关闭,他们要前往下个站点了。
……
孢子区早已陷入平静,大菌毯正在恢复状态,整个区域短暂沦为安全区,蘑菇、进化兽、丧尸、人类同时在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上探索。
靠近北方的边境线上,一个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圣教军来到尸堆旁边,单膝跪地,等待着新的命令。
阿朵手中攥着长矛,坐在尸堆之上,紧闭的双眸忽然睁开,里面没有一场场血战带来的疲惫,反而灿若星辰。
她站起身,走下尸堆,忽然看向脚下。
一个手臂齐根而断的大势力战士看向她,嘴巴开合,雪沫顺着被洞穿的脸颊涌出,浸湿衣衫,滋润菌毯,每一次动作,都让他的伤口变得更加狰狞,但他眼中却是对生命无限的渴望。
阿朵眼中流露出怜悯,“血肉苦弱……”
她蹲下身,将手掌递出,“机械当代替你的手臂,能量将充斥你的血管,机械会托举你到进化的终点。”
良久,两只带血的手掌重重地握在一起。
圣教军战士沉默的见证这一刻,没有激动,没有欢呼,因为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这趟远征会让机械神教载入文明的史册,永垂不朽。
……
锈蚀区。
龙门角斗场没有了龙门,但依旧是整个荒野拾荒者最向往的圣地。
自从那三阶铁燕群被小八干掉,限制龙门发展的最后一道枷锁也被斩断,汇聚而来的人群络绎不绝。
人人都想在角斗场中一战成名,获得金钱、美食、美女……乃至进化。
进化对于普通人来说太遥远也太难了,但只要在角斗场上赢一场,就能让一个普通拾荒者滋润地活上半个月,若是能赢下三五场,就能在城中混个工作,养活一家老小。
上擂台有可能会死,人们恐惧死亡,所以人们为了活下去,甘愿将生命放上擂台,与死亡比重。
“这太不划算了……”
擂台边缘的看台上,一个小胖子神色瑟缩的低声喃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