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平日里一样会讲话,但在茂密的丛林中,不想和同伴分散就只能用这种方式。
这无关乎文明与野蛮,人们只是会遵循更容易活下去的方式。
邹季面色一变,拨开身前的灌木,斜着跑向中间的首领,焦急道,“我们不能直接回去,那些外来者会找到我们的!”
首领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一朵尖牙利齿的小花,森然的盯着邹季道,“不可能,我们是守林者,只要我们不露头,任何外来者都找不到我们的营地,除非有人暴露!”
邹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我的营地就是这么被毁掉的,他们会紧随着我们的脚步追到我们的营地,哪怕我们打退了他们贪婪的进攻,他们的存在也会招致丛林的厌恶,带来更可怕的存在。”
“闭嘴!”
听见后面那两句话,首领一脚将邹季踹飞出去。
脸色阴沉的吓人。
丛林中的恐惧是所有幸存者所共有的。
那是不能言说的禁忌。
首领疑神疑鬼地向周围看看,阴沉的大雾中好像有更恐怖的存在在觊觎着他们,首领顿时打了个寒颤,低喝一声快走,也不理晕死过去的邹季。
一道道人影从周围穿过,带动枝叶沙沙作响。
没有人停下脚步看邹季一眼。
对他们来说,邹季也是来自另一个幸存者营地的外来者。
等到众人远去,少年才缓缓站起身,漠然地抹掉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半点焦急。
辨认一下方向后,向另一个营地的方向进发。
不一会,又用同样的外来者说辞将这个营地的战斗力都吸引出来,送上列车安全通道的第九节点,不过这次没有那么顺利。
刚过去就和武装士兵撞了个满怀。
平均进化水平还不到一阶的须民面对全副武装的武装士兵只有被屠杀的下场,不过邹季对此早有预料,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悄悄退走。
他没有去往两个营地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直向丛林深处前进。
从白天一直走到黑夜,走到耳边那些厮杀和枪声彻底消失不见。
只有不知名的植物窸窣的声响。
大雾包围了少年的身躯,他面上没有半点恐惧,三两根细小的藤蔓从指尖钻出,少年只是看了看,便不再理会。
鲜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面上,雾中诡异的东西退散。
一个巨大的溶洞忽然显露在面前。
黑漆漆的,像是骷髅的眼孔。
“我的信徒在哪里?”
轰隆隆的声音从山东中传出,一股混杂着草木腥味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少年,后者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马上您就会收获两个营地的信徒了,最多五天时间,对您漫长的生命而言,这五天时间简直不值一提。”
少年冷静的声音传入溶洞。
里面的存在情绪被安抚,威压顿时收敛许多。
“可以,只要你能给我带来足够多的信徒,你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可是……”
“你在犹豫什么?!”
“可是我太弱了,他们恐怕不会信服我,如果您能赐给我更强大的力量,计划才能进行得更加顺利。”
里面迟迟没有回答。
邹季目光平静的盯着身下的枯枝烂叶。
过了片刻,一根像是巨蟒一样的藤蔓从山洞里伸出,一直爬到邹季的面前,上面放了一个充满清香气的种子,有婴儿拳头大小。
“吃下他,你将获得无所不能的力量!”
里面的存在用上了拙劣的引诱。
这要是放在末日前,哪怕是三岁小孩也会踢一脚小石子然后不屑地离开。
但对邹季来说,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不想知道洞里面的东西是神是鬼,他只希望获得力量,只有力量才能帮助他复仇,抢回被带走的小芽。
邹季拿过种子,连咀嚼都没有就一口吞了下去。
过了四五秒,整个人忽然抱着肚子倒地,浑身抽搐,眼睛不受控制的上翻。
皮肤表面出现道道龟裂,张着嘴,陷入一种发不出声音的巨大痛苦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或者是更久,邹季感觉自己被疼得忘记了时间,要不是复仇的信念支撑着他,现在说不准已经被活生生疼死了。
少年再次起身时,身体变得更加挺拔,惨白灰败的皮肤变得青白饱满,犹如玉石,唯一不足的是他太瘦了,瘦到脊椎骨节节分明,像是一种植物根茎。
一攥拳,他就能感受到体内源源不绝的力量。
邹季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能打败营地之前的首领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出去,只有武装列车将两个营地的战斗力杀光,他才有可能收拢其余的幸存者交给“神”,如果那些营地的首领还活着,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隆隆……”
伴随着力量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饥饿,不管是什么力量,本质都是要消耗能量的。
以邹季之前那不到一阶的小身板,榨干了也没有多少能量。
先把身体灌满才是硬道理。
周围的丛林中有很多果实,原本这些果实对于须民来说也是危险和剧毒的,但在全新的邹季面前已经不是问题。
什么东西都成了他身体的养分。
伴随着大口吃喝,少年干瘪的肌肉也逐渐饱满起来,身上绽放出属于一阶进化者的气势。
但相比于正统进化者,他的气息更具野性和凌厉。
像是一头在丛林中磨牙吮血的野兽。
等到邹季感受不到饥饿感的时候,他的身体样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没有丝毫十一岁少年的样子。
耳朵更加贴合颅骨,头发变成哑光青灰,瞳孔为森林潭水一般的墨绿色,深邃而沉静。
双手过膝,薄薄的肌肉附着在骨架上,带着极强的爆发力。
呼吸间就已经与丛林的呼吸、情绪融合在一起。
【卡文,偷了一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