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勉回忆着植物区的那场战斗,淡淡道,“他要是看你顺眼,那你就跃龙门了。”
卢布皱了皱眉。
他有点分不清葛勉是用这种说辞夸大列车长的厉害,还是客观陈述。
但他龙门的实力还是有数的,人不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物资也不会从天而降,在一穷二白的锈蚀区,把一个中型势力发展成大势力的难度不比干掉一个大势力差多少。
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复杂。
更何况他都五十多岁,没那么大野心了。
所以面对葛勉的吹捧他只是应付地笑笑,打算一会在后面看看热闹。
就当给日后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增添一些留住儿孙的新奇见闻。
抱着这个主意的卢布坐的更安稳了,看着几个往日难得一见的巨头们像个小妇人似的叽叽喳喳。
还没等他们拿出个主意,武装列车就到了。
卢布呵斥了一句紧张的守卫,“到哪了?”
“呜——”
如同深海鲸鸣一般的汽笛声在脑袋上响起,窗外惨淡的夕阳被阴翳遮盖,整个市政厅大楼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桌面上的水杯在越来越宏大的声音中逐渐颤抖,珍贵的清水洒在红木桌面上。
守卫摸了摸蛰眼的汗水,迟疑道,“到头顶上了……”
不过已经没有人理他了,几个高层都站在窗边向外看去。
矿场老板搓了搓手中的大金链子,低喃道,“排场搞这么大……”
其余几人投来凉飕飕的视线。
老板大笑,“够豪气,我喜欢!”
没人应和,但也没人出声讥讽,黑暗隐藏了所有人的表情,只有矿场老板那破车一样的笑声。
一道儒雅的声音率先说道。
“列车长已经到了,作为东道主我们得出去迎一迎,提前说好,都管束好下面人,谁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自己去跃龙门吧……”
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出。
卢布就跟在葛勉后面。
走到空地上,更能感受到武装列车的庞大,如同幻想中的浮空之城,铺满天幕,一个个六边形的光亮格子在车底闪烁。
原本还算宏伟的市政厅在列车下如同小火柴盒一般。
列车的出现不仅震动着高层,整个龙门都被横亘在天空的武装列车所震惊。
一方面是震惊于列车本身,另一方面是好奇列车那么大的金属造物为什么会出现在锈蚀区。
刚有人打算往这边聚拢,就被守卫给驱赶了回来。
只能站在自家房顶上,眺望市政厅上空的列车。
卢布仰头看了半天,感觉脖子都酸了也没见列车有什么动静。
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什么东西从车底跳下来了。
这可吓了他一跳,这可是三十米的高度。
“后退!”
紧随呵斥的是重物落地的轰鸣。
卢布感觉脚底板一阵发麻。
抬头看去,烟尘很快被微风吹尽,一个浑身覆盖在动力甲中的士兵落到地面上,双膝微屈,手中提着一把两米长的长柄斧,胸口蓝色的指示灯亮起,向外散发着淡淡的泛能波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东西跳下来了。
众人连忙向后躲避。
“轰轰轰——”
整整二十个身着动力甲的士兵落在地面上,将坚硬的石板砸得稀巴烂。
落地的士兵霸道地驱赶了周围的守卫,在空地上围了一个圈,望向半空的列车。
几个大势力首领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站在旁边候着。
舱门打开,舷梯缓缓下落。
一颗晶石最先飞了出来,然后又被缠绕在上面的发丝拽住,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舱门之前,肩线开阔舒展,姿态惫懒,如同趴在歪脖子树眺望日落的豹子。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连庞大的列车也成了视野外的背景板。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这道优雅而狂野的身影上。
就连之前等待的怨气都微不足道了。
清风一吹,心神往之。
不过在场的都是老油条,很快就将这种怪异的好感压之心底,盘算起自己的利益来。
注意力稍微分散,众人就注意到苏焕身边嘚吧嘚吧的华阳来。
几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中间那个穿西服的儒雅中年人身上,心中骂了一句老狐狸。
男人已经凑到了舷梯边上,“早就听闻列车长器宇轩昂,没想到竟是如此天人之姿,给我看的都晃了神。”
苏焕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岁月不仅没有摧残他的皮囊,反而赋予了成熟男人的气质。
就是长得跟身后那小子有点相像。
“也是你家的?”
苏焕随口问道。
“俊彦叔!”华阳探头跟男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在苏焕耳边贱嗖嗖的说道,“我亲叔叔,天天在家吹嘘自己天下第一帅,说我妹继承他的基因是走大运了,我婶婶烦的给他撵出来了。”
华阳的声音没什么掩饰,除了苏焕,下面几个人都听清了。
矿城老板咧个大牙直乐。
但很快被华阳介绍他那句“这些人里就他老婆最少,听说是耙耳朵”给整的笑不出来了。
华阳挨个介绍了一遍,每个苏焕都印象深刻。
因为这小子介绍每个人的时候都揭一个不痛不痒的老底。
给一群大佬气的直跳脚。
不过真真假假苏焕也没往心里去,就被众人拉着接风洗尘去了。
列车这边除了苏焕,只有华阳一个人陪同,其他的不管高层还是普通士兵,没有一个下列车的。
等到众人身影消失,二十个身着动力甲的士兵也回到了车上。
武装大厅内,几百士兵杀气腾腾,战备室内烟雾缭绕。
何杰更是蹲在车头和眼镜他们将整个龙门市扫描了无数遍,打磨着十分钟速通龙门市的作战计划。
丝毫没人担心孤身赴宴的列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