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时间还差几分钟,快到了中午十二点
播音间里,穿旗袍的秀琳坐在麦克风前,手里捏着一页稿纸。
虽然之前在北平之声的时候,上播过无数次。
但是此刻却还是仍然有些紧张。
“别紧张。”
华北之声第一次开播,李子文自然过来。
玻璃窗外,手里拿着一个耳麦,冲秀琳比了个手势,加油打气。
秀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十一点五十八分。
老顾把发射机的开关打开,随着电子管慢慢亮起来。
一切准备妥当。
十二点整。
“各位听众,这里是华北之声广播电台。现在开始第一次播音。”
声音清亮,带着一点南方的口音。
经过放大器,被发射机送上楼顶的天线,向华北平原扩散出去。
北平,
前门大街,昌隆饭庄
不起眼的小饭庄子…
掌柜的姓刘,四十出头,胖墩墩的,开了二十几年。
正午…天气有这种燥热
但是大堂里里坐了六七桌人。
几个粮行的伙计,跑了一天外城,累得话都不想说,围着张桌子,一人捧着一碗高末,慢慢喝着。
而中间那桌坐着两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是前面那条街商号的账房,一边喝茶一边小声聊着买卖。
角落里坐着几个上了年纪,是这一片的街坊。
……
打眼扫过看去,全都是老顾客。
可这两个多月个月,柜台上的那台收音机一直没响过。
“我说,刘掌柜,”角落里,放下酒杯的老街坊,敲了敲桌面,“你那宝贝匣子还没修好呢?”
“哎呦,七爷,别提了。找了好几个修无线电的,都说收不着台……我以为这玩意坏了,可惜了我几十块大洋,可最后,你猜怎么着?”
刘掌柜从柜台后头探出头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着?难不成还能出什么岔子?”
“可不让您老说中了…原来说是北平那个什么‘北平之声’不播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播了?”郑七爷皱起眉头,“上头不让播了?”
“这谁知道呢。”刘掌柜把抹布搭在肩上,“就再也没听见响动…”
粮行那几个伙计里,有个年轻的后生抬起头来,
“刘掌柜,我们粮行听天津那边,好像要开一个新电台,叫什么‘华北’什么玩意儿的,”
“天津?”刘掌柜摇了摇头,“那能收着吗?隔着一百多公里呢。”
“那可不一定。”后生说,“说那边租界里正在架天线,好几层楼那么高,兴许能传过来。”
刘掌柜没当回事,转身就要去忙活。
“刘掌柜你试试?”
“对了…我说刘掌柜打开听听!万一有呢?”
……
“嘿…诸位还不信!”
刘掌柜在声声催促中,无奈的打开了收音机,
里面随即传来的依旧是一阵沙沙声。
片刻功夫,就在刘掌柜打算关死的时候。
一道若隐若现的女声,断断续续的突然传来。
刹那间,大堂里响起了嘈杂!
“调台…再试试!”粮行的年轻伙计,赶紧说道。
“哎!”刘掌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拧旋钮。
忽然沙沙声变大了一些…断断续续后,
“……各位听众,这里是华北之声广播电台。……现在请欣赏……京剧名角马连良…《甘露寺》”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马连良的唱腔传来。
整个大堂顿时也热闹起来。
“刚才里面那个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北平之声的女主持。”
“就是她…叫什么……什么来着”
“秀琳!”
“对…就是她!”
随着电波的扩散…
同样的场景在京津两地上演,
此刻无数的守着收音机的人…
发现,这匣子终于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