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魏青梧也在正闭目调息。
听到这边的议论,他睁开眼,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他与陈顺安虽无深交,却也曾有过几次不落痕迹的冲突和弯酸。
毕竟宗门资源就这么多,他跟张虚灵往日就颇为不合,‘恨屋及乌’之下,自然隐隐有些针对陈顺安。
魏青梧没想到,陈顺安这厮,看起来狡猾如狐,但真动起手来,简直是胆大包天,关键是,还让人抓不住首尾软肋!!
“还好还好,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他还不至于朝我头上丢个法旨……没想到,没了个张虚灵,却来了个陈顺安,我魏家,莫非始终要被人压上一头么?”
魏青梧心思复杂,随手取出一粒‘黄芽丹’。
“咦?”
此丹入嘴,化作暖流,魏青梧惊讶察觉到,这次的黄芽丹药效极为不错,灵韵充沛不说,还让他的法力流转都比往日快了几分,神魂都有些亢奋。
“这次的丹药,是出自哪位炼丹师?是姜娴,还是贾渊明?”
魏青梧默默寻思着。
林锦瑟坐在另一侧,手中把玩着一枚剑丸,目光闪烁。
“陈顺安果然是大气运者,关键是,玄光不出,怕是无人可镇压他了。看来我得劝师尊早早放弃打算,身上那【瘟蝗灾煞】还是选择别人分润吧……风险太大,收益太小,跟此人为敌殊为不智。”
朱真则抚掌大笑,满脸兴奋:“好!好!好!我就说陈师兄不是池中之物!杀得好,杀得好啊,按我说,陈师兄就该杀上乾宁云船,宰了那些外邦人,到时候,我给他捧剑!!”
说到这,朱真似乎想到什么,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可惜了,梁许秋道友识人不淑,被他那劣徒害得生死不明,怕是看不到陈师兄如今的风采了。”
想当初,他朱真、秦紫霞、林锦瑟、魏丁卯、草藏、陈顺安等人,同时领了宗门任务,外驻灵地。
那时,陈顺安不过刚刚踏足采炁境界,被赐道号不仙。
论境界,在众人之中是最低的。
大家还叫陈顺安为“陈道友”“不仙”。
而此时,怕只能唤其陈师兄了。
或许,再过没多久,就该叫一声陈前辈、陈师叔了!
朱真笑着笑着,忽然发觉自己有些亢奋过了头。
心跳如鼓,连话都说得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半瓶火枣酿。
此乃灵酒,以火枣酿制,饮后周身发热,可驱除寒毒、增强火行法术威力。
可是,今儿的火枣酿,劲儿怎么这么大?!
朱真皱眉,仔细感应体内。
法力奔涌,比平日快了近三成,且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仿佛浑身毛孔都在欢呼。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像是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丹药,却又没有丹药的燥热与副作用。
“莫非是我不胜酒力了?!”
朱真嘀咕几声。
……
……
八百里公馆,望秋山。
鳌铭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摊着一张舆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各处秘境分布、修士力量部署。
他的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疲惫。
前线失利,葬海失守,先机几乎被乾宁国占尽了。
后方物资也吃紧,丹药、符箓、法器的供应频频断档,已有好几支参与秘境争夺的队伍因补给不足而被迫撤退。
“谢仇呢?”
鳌铭沉声问道。
帐外,一个修士躬身道:“谢执事已在催促宗门炼师们加紧炼制,还去各处坊市采购,但……连番斗法,人手不足,灵材也短缺,怕是赶不上月底的份额。”
鳌铭一拍桌案,怒道:“我不管他用什么法子,月底之前,必须凑齐三千瓶黄芽丹、五百皮囊玉液符水、其余灵酒、灵茶一滴也不能少!!否则,门规从事!”
这修士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鳌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眉心突突直跳,连日积攒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可用的人手越来越少,尤其是可坐镇一方的【采炁】后期境界修士,更是屈指可数。
他虽有重塑乾坤,力挽狂澜之志,却无可用班底。
缺钱缺人,被掣肘于这三丈营帐之中!
“都怪下面的人阴奉阳违,搞得队伍不好带,否则我鳌铭岂会如此为难?!”
鳌铭大骂不止。
是的,错的都是其他人,我鳌铭绝不可能有错!
“道子近日操劳,肩背都僵了。”
一道柔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龙女敖蕊跪坐在鳌铭身侧,一头青丝未绾,垂落腰际,几缕散在颊边。
她着一袭水红薄衫,袖口宽大,露出一截雪白小臂。
此刻正用指尖拈着一只玉瓶,倾出几滴琥珀色的灵液,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按上鳌铭的后背。
鳌铭闷哼一声,没有答话。
那双柔荑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从肩井顺脊柱往下,指腹划过紧绷的肌肉,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最后。
“啊……”
鳌铭倒吸一口冷气,似在喘息,脸皮微微抽搐,伸出手,按住龙女的头。
“还好有蕊儿你在,某便不孤单……”
他闭上眼,声音低了下去。
“道子!道子!”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探子冲进来,满脸喜色,“好消息!武清县那边,十六营马残部被剿灭……”
声音戛然而止。
这探子似乎看到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赶紧眼观鼻尖,端立原地,好似地上有朵花似的。
鳌铭睁开眼,毫不在意,反而按住龙女的手加大了力度,不紧不慢道,
“事情经过,详细道来。”
“是……”
探子将武清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这才赶紧退下。
“大渎龙君,陈顺安?”鳌铭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