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中，第一个储户战战兢兢地走进去，递上存折
“取钱……七百二十块大洋。”
原本以为和之前一样，
各种借口推辞……然后不了了之。
可没想到…柜员仔细核对身份后，随着一阵清点银元哗啦啦声音
顷刻之后，
“您请点好，七百二十块，不多不少。”
看着眼前大洋，那人手都在抖，点了两遍，确认无误，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的……真的能取出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队伍越来越长，但秩序井然。
终于，熬到了下午五点！
“今天兑付出去多少？”李子文开口问道！
“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六块！”
从大陆银行挖过来的王子阳，如今成为了实业银行的总经理。
看着手里的明细，眉头紧蹙的说道，
“今个儿是头一天…，所以储户都抢着兑付……只不过等到恐慌下去，应该会少一些。”
“明天继续兑付…不够的话，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那边随时可以调拨。”
李子文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可是自己拿着在墨蒂出版社《尼罗河》《大国崛起》……版权收入，还有世界书局的股份，做的抵押。
否则就以洋鬼子的揍性，能这么顺利的给实业银行拆解资金。
“对了，明天我也邀请一些人…到时候，招待好了，能恢复一些储户对咱们银行的信心。”
只是没等继续问下去，在王子阳的一肚子的疑惑中
李子文便挥了挥手…似乎有事，就先匆匆的离开。
王子阳一头雾水，
但想到李子文的背景，想来也不会是一般人物。
……
终于…实业银行重新开门的第二天！
上午八点，
就在大门刚刚打开
只见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实业银行门口。
等看清从车里走了出来那道身影，王子阳先是一愣，继而心头狂喜。
“杜老板！”
“真的是杜老板！”
同样，不少人也认了出来，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杜月笙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捏着两颗文玩核桃，面带笑容，身后跟着几个门徒，排场不大，气势却不小。
“子文兄！”
杜月笙走进银行，看着在门口等候的李子文，“恭喜恭喜，实业银行在你手里，算是浴火重生了。”
“杜老板客气了，”李子文笑道，“还要多谢杜老板关照。”
杜月笙摆摆手，将备下的礼物递了过去后，
…转身对门口的记者和围观的群众说，“如今子文兄，做了实业银行董事，那我杜某人今天来，是来存钱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柜员，“十万块，存一年定期。”
十万块！
人群中一片哗然。
只是杜月笙前脚刚走，
只见东北军同样派人送来十万块，
而张学良更是让秘书以私人名义，在实业银行存了五万大洋。
紧接着…
花旗银行申市分行的大班，亲自前来…
在众目注视之下，宣布与实业银行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提供五十万美元的授信额度。
还有申市市商会会长、
世界书局的沈老板
申新纱厂的荣老板
还有南洋烟草公司……
不到一天的功夫，
几个实业界的大佬，纷纷派人前来祝贺，并存入数额不等的款项。
整个实业银行门口车水马龙。
“杜老板都去存钱了！……十万块！整整十万块！”
“对，还有东北军！……还有租界的洋人，花旗银行的大班亲自来了…”
“还有棉纱大王荣老板也派人来了……”
“我听说…现在实业银行柜台后面，银元就像小山一样堆着，而且……人家柜员说了，随时取，随时有，不用挤破头。”
“那你……”
王子阳看着外面乌压压的，议论纷纷的储户。
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赶紧趁热打铁，对着人群拱手道，
“各位街坊、各位储户，我是实业银行新任总经理王子阳。今天借这个机会，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清楚。”
听见是实业银行的经理，顿时间人群安静下来。
“第一，实业银行自即日起，所有储户存款，随时可以全额兑付，一分不少。这是我们李董事长当着全申市市民许下的承诺，绝无戏言……”
“第二，实业银行目前已经获得花旗银行五十万美金授信、汇丰银行二十万英镑调拨额度，加上杜月笙先生、东北军、荣老板等各界人士的支持，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超过两百万大洋……”
两百万！
人群中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王子阳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提高了几分，
“李董事长说了，实业银行不仅不会倒闭，还会比从前更好……从下个月开始，本行将推出新的储蓄业务，利息比别家高半厘。欢迎大家来存钱，也欢迎大家来借钱……只要是正经生意，实业银行一定支持。”
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两百万大洋……那还怕什么？”
“人家洋人都信得过，咱们有啥不信的？”
“我看这个新董事长，比赵丰年靠谱多了。”
“可不是嘛，赵丰年那会儿，啥时候见过杜月笙来存钱？”
………
名人的广告作用，立竿见影。
“李董，您真是神了！”王子阳看着账面上的存款余额，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前天过来兑付出去直接降到五万，现在很多储户不再挤兑，反而还继续存了进来…照这样下去，存款余额不仅回到了原来的水平，还增长不少！”
李子文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面色平静，心中明白，
实业银行眼前的危机算是度过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王子阳让账房重新核算了一遍，把这次接手的得失算得明明白白。
李子文看着手里的报表…
接手时填补赵丰年留下的窟窿，共计一百四十多万……其中八十多万是储户存款亏空，三十万是赵丰年以银行名义在外拆借的债务，三十万是抵押烂账和坏账。
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从各处银行拆借过来的。
当然收货也是不小
不带赵家房产，单是实业银行总行大楼、十一处分行房产，库房…按市价估算，值一百五十万左右。
还有银行牌照和几十年的经营网络，这个东西没法估价，
而且在上海滩，这些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至于赵丰年留下的贷款档案里，大约有二三十万是还能追回的，只是需要时间。
还有一批银行的伙计、柜员、跑街…
这些人熟悉业务，也是宝贵的资产。
至于这些债务…
等到实业银行运转正常，储户正常存款之后…
那还叫事吗！
没看后世银行…那个低了。
就是四大行，也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负债比。
李子文正在和王子阳商谈之际，只见老谢敲门进来。
“先生，东北来的电报。”
东北的电报？
李子文心头疑惑，这时候东北发什么电报！
接过电报，拆开一看，
是东北制药厂汤瑞昭发来的。
心中突然有种预感
打开电报，只有短短几行字：
“磺胺研制成功，可进入实验……瑞昭叩。”
李子文猛的起身，脸色一变，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磺胺。
真的成了！
这个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要到一九三五年由德国拜耳公司正式推出的一代神药。
现在，一九二五年的夏天，在东北制药厂……在汤瑞昭的手中……提前三年，还真的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