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自己肯定是要去的。
尤其是再过两三年后，那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经济危机，肯定不能错过…
未来不少计划，离不开美利坚这个大血包的。
但是现在还真不是时候。
实业银行刚步入正轨。
而且磺胺刚刚研制成功…
另外女师大的事情，也还没有结束！
…
“沈老哥，替我回复威廉先生，就说好意心领了，但近期实在走不开。就说……明年开春，我一定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之方没有再多问。
毕竟他也清楚，现在这一摊子还真不好撒手不管。
“行，我替你回。不过李老弟，威廉那边可是诚意十足，版税又往上提了一个点。”
“再说再说。”
一阵寒暄之后，李子文笑着挂了电话。
而白秀珠则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你要去美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不去。”李子文坐了回去，顺手拿起那碗莲子羹，舀了一勺，“出版社请我去，我走不开，推了。”
“为什么呀？”白秀珠有些焦急的说道，“那可是美国。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李子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是心中隐隐的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前世《尼罗河》和《大地》发行再版，畅销数百万册，只是现在…
哪怕有《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成功
但是谁知道蝴蝶的翅膀，有没有扇动。
……
七月的纽约，热浪已经开始逐渐的蒸腾，
墨蒂出版社所在的街角，搬运工扛着打包好的书，一趟趟的来往穿梭，很快汗水浸透了衣服。
“又来了三辆运货的车，”
站在窗边的老墨蒂将烟从嘴边拿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子，威廉，“我让你提前追加印数，你追加了多少？”
“十万册，父亲。”威廉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激动说道，“两天前已经追加过一次了。”
“不够。”
老墨蒂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刚刚传真过来的电报…
来自……伦敦，
《尼罗河上的惨案》英伦首日销量已经突破四千册，
而纽约这边，情况更加疯狂。
“订单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威廉翻开手里的记录本，调侃的说道。
“现在就连华尔街的那帮经纪人在午休也会拿起Lee的小说……这可比他们的债券报表刺激多了……”
哪怕是见惯风浪的老墨蒂，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说《东方快车谋杀案》是昙花一现。
那么现在……注定不一样。
看了一眼桌上排放整齐的几本书，老墨蒂接着问道，
“《大国崛起》那边呢？”
“现在学术界里那帮老家伙和大学里学生，都已经快要抢疯了……哥伦比亚大学的政治学教授，都在《纽约太阳报》上发表了一篇长评极力的称赞Lee这本书…。”
威廉脸上的笑意更盛，
“而且，艾琳刚送来了波士顿十七家书店的补货订单。”
威廉继续深吸了一口烟…不得不承认
Lee那个年轻人，似乎比自己更懂美国读者的心理。
“但是……”
威廉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
“怎么了？难道上帝告诉我，刚才你说的数字都是玩笑吗！”心情不错的老墨蒂，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nono！是Lee的《大地》，”威廉看着手里的报表，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说实话，父亲…当初我们都不认为这是一部好作品，不过，我们好像看走了眼。”
“继续。”老墨蒂身子一顿，
“结果……它卖得比我们预期的好得多……上个月第一天卖了八百册，第二天反而涨到一千一百册，昨天又卖了一千册……似乎我们可爱的读者，对遥远东方的神秘乡村，充满了好奇！”
只不过《大地》是Lee，掏钱独立发行的。
所以墨蒂出版社能够从这本书获取的收益…
微乎其微。
曼哈顿下城·高谭书店
晚上…华灯初上！
推开高谭书店的玻璃门，
书架前还站了不少人。
柜台后面，书店的老板霍华德·奥布莱恩，一边用铅笔在订单本上飞快地写写画画，一边对面前的中年妇人露出抱歉的笑容，
“太太，《尼罗河上的惨案》精装版我们确实卖完了……平装版还有最后几本，如果您不急的话，下一批货周三到。”
中年妇人皱了皱眉，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我丈夫周三一早就要坐火车去芝加哥出差，他想在路上看。”
霍华德想了想，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带着轻微折角的样书，“这本是出版社寄来的样书，封面有点压痕，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多少钱？”
“原价。”
“我要了。”
妇人一把将书拿过去，翻了两页，忽然又抬起头，“对了，我丈夫还让我找一本书，叫什么……《大国》什么的。”
“《大国崛起》，”
霍华德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墨绿色封面的厚书，“这本还有。精装版两块五，平装版一块八。”
“两本都要精装。”
妇人干脆利落地掏出钱包……付了钱，抱着两本书走出了书店。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已经忙了一天的霍华德，脸上没有半分的疲惫。
从早上到现在
只是《尼罗河》，还有《大国崛起》加起来都已经卖出去三百多本！
如果在算上其他…
今天的营业额就快要突破一千美元啊！
这是霍华德这么多年来…
第一次见到同一个作者的作品…竟然可以如此的畅销。
无论是炽手可热的伊迪丝·华顿，还是辛克莱，都没有做到！
“真是一个神奇的东方小子！”
就在霍华德喃喃自语时候，门上的铃铛重新响起。
一个穿着格子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就推门进来了。
是隔壁刚刚进入大学的邻居男孩，马修.艾伦
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纽约时报》，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hi！亲爱的霍华德，”马修一进门就喊，“你看到今天的书评版了吗？”
“忙了一天，没顾上看。”霍华德擦了擦手。
“我相信你会喜欢这篇社论的，”
说着马修展开报纸，清了清嗓子，
“‘今年夏天，一个来自东方的名字如同龙卷风，再一次席卷了美利坚大陆……这个叫Lee的人，要么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要么是出版史上最大胆的投机者………无论是哪一种，你都应该记住这个名字……’”
早就对这套说辞，听出茧子的霍华德，还是放下手里的铅笔，吹了声口哨，“小子…哪个评论家写的？”
“不是评论家，”翻到报头，“是《纽约时报》的主笔社论。”
将报纸收好…马修凑到柜台旁，小声的问道
“…霍华德，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Lee？听说墨蒂出版社的人见过他本人……”
霍华德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柜台上的订单本合上。
“小子，我是个卖书的。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三本书的订货电话，我这三天接了四十多个……四十多个”
说着抽出一支铅笔，在柜台上的便签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然后推给马修。
“这是我需要送货的单子……明天不能迟到！”
“四美元！”
看着单子上的地址，平常里经常帮助高谭书店送货的马修，直接脱口而出一个数字。
“两美元……”
“NoNo，亲爱的霍华德，两美元你是请不到任何人的！三点五美元！”
“三美元！”
“好，成交！”马修脸上刹那露出笑容，直接将单子揣进自己兜里。
“《尼罗河上的惨案》，全美首周销量——两万四千六百册。这已经超过了《东方快车谋杀案》首月的数据。按照目前的订单增长速度，下周突破三万册没有问题。”
墨蒂出版社里，威廉看着刚刚出来的销售数据
震惊…兴奋…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大国崛起》，首周七千八百册。虽然这个数字不如《尼罗河》，但它的平均售价更高，精装版占比超过六成。”
威廉接着说道…
“退货率极低。一般政治类书籍的退货率在三成左右，这本不到一成。……我们刚刚还收到了十七所大学的馆配订单，包括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和哥伦比亚……”
“至于欧洲那边的数据，需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