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心中只想骂娘,
这价钱老百姓能买的起?
可看了看齐恩铭腰间的枪,又把话咽了回去。
奉天,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
烟雾缭绕。
“土肥原君……”
白川义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情报,语气冷淡
“这个磺胺,还没有消息!”
站在对面的河本大作和土肥原,一脸恭敬谦卑。
“司令官阁下,这是刚传回来的消息。”
土肥原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经过帝国特工的调查,控制磺胺销售的致远贸易公司,背后是张学良,冯庸和李子文三人…只不过现在出现了什么变故……已经由张作霖的宪兵队全面接手。”
“张学良…还有张作霖?”白川义则不由的眉头一抬,脸上露出些许思索。
“那,致远贸易背后的磺胺,来源调查清楚了吗?”
“是的,是……是支那人自己生产的…”
土肥原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顿时寂静了片刻,
白川义则目光带着审视,
似乎在听一个玩笑。
一个生物工业基础为零的国家里,
能够发明出来…
杀菌消炎的效果极佳的磺胺?
“司令官阁下,我们在奉天城外,发现一座工厂……现在被张作霖的人重兵围守…”
土肥原猛地站直了身子。
“我们查过了,里面生产的正是这个磺胺……而且最初由李子文和一个叫做汤瑞昭协和进修生……弄出来的……”
白川义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又是这个李子文?”
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走到两人跟前。
语气冰冷的说道,
“河本君…支那人发明了磺胺,还在奉天办厂生产。而我们日本的情报机关,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河本大作与土肥圆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司令员阁下,是我们的疏忽”,
“疏忽?”白川义则停下脚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寒意
“你们在奉天多久了,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我说是疏忽?”
河本大作低下头,不敢说话。
白川义则重新坐下,
“李子文…还有那个叫汤瑞昭的支那人,现在哪里?”
“去了上海,跟李子文在一起,要去美国。”河本大作回道。
“去美国?”
白川义则没有半分停顿,冷峻的脸上,不容置喙的说道,
“河本君,土肥原君…你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把磺胺的生产掌握到帝国的手里……”
“嗨!”
……
北平
南造云子一件贴身的旗袍,头发轻挽,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
温婉淡雅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娇柔之色,
阴郁和锐利。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等了片刻后,才走过去,谨慎的拿起来,
“摩西摩西。”
“南造小姐,是我。”
电话那头,是土肥原的声音。
南造云子站得笔直,像是在接受命令。
“老师,请指示。”
“……李子文已经到了上海,打算去美国。你的任务——跟着他去美国。”
南造云子微微一怔。
“去美国?”
“可是老师,这段时间,在北平我和他的接触并不多,突然跟着他去美国,会不会起疑心?”
说起这事,南造云子也不由的一阵郁闷。
当初自己进入女师大,
参加学生的倒杨运动
就是想以进步学生的身份,引起李子文的注意,
开始还好
不过随着北平局势的变幻
李子文去女师大的次数越来越少….
甚至自己也有一两个月没见过他了。
“去美国的理由,我会替你解决…”
对于南造云子这几个月,情报工作毫无进展,
土肥原心中也有所不满。
可眼下,
身边还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去接近李子文。
所以南造云子还有用。
“南造小姐,你是帝国最优秀的特工…记住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天皇…高于一切。”
南造云子沉默了片刻,神色,变了又变
才开口回道。
“是,老师。”
……
十六铺码头上,
“李先生,东西都搬上去了。”老谢从船舱里出来,手上还沾着灰,“三大箱……”
“辛苦了……兄弟们都上去吧,一会儿船就要开了。
李子文抬头,看了眼
近在咫尺的“亚洲皇后号”,
将近两万吨的邮轮,
属于美国太平洋公司的北美航线。
这次从上海到旧金山,横跨整个太平洋,
相对于民国十二年那次
自己从哈佛退学回国之际,
从纽约出发,绕过大西洋,印度洋的航线,
要快了不少。
大约二十天左右,就能到达美利坚的西海岸。
不远处,几个穿着西装礼帽的外国佬,
身边簇拥着随从和行李。
直接堵住大半个通道。
李子文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
此刻江面上桅樯林立,大大小小的船只挤在一起,
洋人的轮船,国内的商船,还有一些破旧帆船,
塞得满满当当。
码头上一片喧嚣,扛包的、拉车的、卖报的、乞讨的,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随着一声汽笛声,
轮船开始缓缓移动
码头也渐渐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甲板上,黄浦江的风夹杂着煤烟和腥气扑在脸上。
想起几年之前…穿越而来,
不知不觉已经三四年的功夫,
从一个落魄的退学的哈佛留学生,
和灵女校的教书先生…再到《蜀山》和《大国崛起》开始声名鹊起。
曹锟的收支处的处长,
如今北美最畅销的国外作家…
实业银行的董事长…世界书局的董事,
北平之声的创办者
大学教授…
李子文深吸一口气,
变化之大,
有些滑稽,有些恍然
“子文,墨蒂出版社那边又来了一封电报。”
吴语棠递过来一封英文电报,
“他们已经安排人,去旧金山等着我们…到时候在西海岸,会有几场你的书迷见面会……而且斯坦福、加州理大学也都发出正式邀请,希望你能在访美期间举办系列讲座……此外《洛杉矶先驱报》的记者希望做一个专访……”
呦!事还挺忙的。
书迷见面会,学术交流,大学讲座,这些当然都要去。
但李子文心里清楚,
借着机会自己要去美国做的事情,除了这些,还有更加重要的。
经济危机快来了。
再过两三年
华尔街股市崩盘,大萧条席卷整个资本主义世界。
美国人会破产,美国工厂会倒闭,美国的技术人员会失业。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化工设备制造商,在大萧条中会像丧家犬一样到处找订单,价格可以压到平时的三成甚至两成。
那些在顶尖实验室里拿着高薪的工程师,
一旦被裁员,只需要开出一个合理的薪水就能把人请过来。
三十年代老毛子搞工业化的成功
也离不开经济危机之下,
数万欧美工程师带去西方技术和经验。
而自己就是要尽快的积攒实力,
然后尽快趁火打劫。
去美国。
就是因为自己知道几年后会发生什么。
一九三一年,东北…沦陷。
一九三五年,何梅协定…华北自治
一九三七年……整个华夏,半壁江山,
淞沪,金陵,徐州,忻口……
自己没有十年的时间。
所以要抓紧了。
“子文…你想什么那?”看着有些出神的李子文,吴语棠将一件外套披了过去,轻声的问道,
“没什么!”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上海,
听着耳畔的海浪拍打的声音,
李子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又语气坚定,
“只是盘算着,这次能从美利坚带点什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