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曼提着皮箱，身后的汽车一脚油门，直接溜了。
“子文，”陆小曼轻唤了一声，带着几分娇柔和软糯，“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小曼，你这是……”
李子文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皮箱，离去的黑色轿车。
陆小曼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俏脸一红，轻笑道，
“我把司机打发走了。怎么，不欢迎？”
……
“先进来再说。”
李子文侧身让陆小曼先走，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蒂姆和另一个保镖识趣地留在了门外。
将皮箱放在门边，招呼陆小曼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一旁的酒柜前，倒了两杯热茶。
“先喝点茶”，李子文递过一杯，在陆小曼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双目看去，只见那身旗袍衬得身姿窈窕，举手投足，倒有一股不一样的韵味。
陆小曼接过茶杯，双手捧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子文，你怎么到了北平…也不去找我。”
不是！我去找你。
自己又不是曹贼……
“我和王赓离婚了，……”只见陆小曼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说道。
“在美国的时候，我听林小姐和思成提起过。”李子文随意的往后靠了靠，“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楢森结婚！”
“谁说的我和志摩要结婚？”
陆小曼突然抬起头，声音骤然提高了不少，
“谁说的？是那些报纸胡说八道，还是那些长舌妇人在背后嚼舌根？”
李子文一怔，瞧着陆小曼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大脑瞬间宕机！
前世的时候…就是在今年徐志摩和你结婚…还亲自请的梁启超做了主婚人…
难道变了？
陆小曼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颇有几分洒脱的说道，
“我和王赓离婚，是真的。去年夏天办的手续，他去了东北，我在北平……两个人隔得太远，而且也没什么话题……离了就离了。”
“至于志摩……”她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是对我好，……可谁规定女人离了婚就必须马上嫁人？谁规定他写了诗我就一定要嫁给他？”
听到这里，李子文终于确定。
徐志摩和陆小曼大概率是要吹了？
“我和志摩……”陆小曼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我们之间的事，不是外人想的那样。他有他的才华…但是我有我的所爱。”
说着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朝自己望了过来。
对视着眼前那双含情脉脉，梨花带雨的目光。
李子文心头不由的一阵恍惚…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疯狂的涌向自己的脑袋。
陆小曼！不会……喜欢的是自己吧！
“子文，我和北平那些人闹翻了。离婚后，我母亲说我丢尽了陆家的脸，还有那些…太太们，现在见了我就像见了瘟神。北平我待不下去了，想来想去……”
“想到我了？”李子文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陆小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只能有你了！”
李子文愣了一下…
“子文，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嫁错人，信错人……但是站在这里，我喜欢你，我爱你！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了你……”
李子文怔怔地看着陆小曼，起身步步逼近。
一时之间，语气带着些许犹豫
“小曼…我，我有未婚妻！”
“我知道……”陆小曼目光灼灼的看了过去，“我不在乎？”
“不是…我还有敏之！”
“我也知道…”只见陆小曼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我爱你…就足够了！”
“那个…那个？”
不过没等李子文再说…忽然温软的身子扑在自己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迎面而来…
……
客厅里的茶已经凉了。
李子文躺在床上，看着对面正低头整理的陆小曼。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味着方才那场云雨，就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
心中暗叹…怪不得人人都羡慕曹贼。
果然不一样啊。
“小曼，你……”李子文搂着肌肤相依的陆小曼，“你从北平来，陆伯母知道吗？”
陆小曼抬起头，一脸还未褪去的潮红。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轻轻叹了口气，“我母亲现在大概正在家里发火呢，恨不得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说着靠在李子文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子文，你不知道，从我提出离婚那天起，陆家的大门，对我而言就已经关上了一半。”
……
而此刻的陆家，
果然普通陆小曼所言。
北平，陆家宅邸。
气氛凝重…
陆定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荒唐！简直荒唐！”陆定猛地一拍桌案，茶杯盖震得叮当作响。
吴曼华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眶通红。
看着自家丈夫模样，又想起女儿，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老爷，您消消气……”吴曼华的声音带着颤，“小曼她还年轻，不懂事，您……”
“年轻？不懂事？”陆定猛地转头看向妻子，哀其不争骂道，
“二十四岁了！嫁人三年了！她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她要离婚！离！还要嫁给同样离过婚的徐志摩…这是把陆家的脸都快丢尽了。！”
“老爷！”
吴曼华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开始王赓这个女婿，在陆家所有人的眼里，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选。
青年军官，留美归来，家世清白，前程似锦。
小曼嫁过去，那是享福的命。
可现在呢？
“小曼也是胡闹，王赓哪里对不起她了？”吴曼华擦了擦发红的眼眶，“平日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怎么，要闹离婚！”
陆定虽然嘴上如此说道，
但是心中却也有几分复杂，
当初女儿哭着说王赓当众羞辱她、说她“不过是自己养的一只金丝雀”时
自己是站在女儿一边的。
他陆定的女儿，怎么能受这种气？
可当听小曼离婚的真正原因，
是为了那个徐志摩时，这才气的七窍生烟。
徐志摩。
这是个什么人？说好听的是教授，诗人。
只会……写些风花雪月的句子，生活没有定数。
这样的人，能给小曼安稳的未来吗？
更何况，之前徐志摩为了追求林徽因，连原配张幼仪都抛弃了。
闹得人尽皆知
这样的人品，能信的过？
“老爷…你说我们劝劝小曼…说不定还能回心转意！”
“晚了？”陆定睁开眼，长叹一声，“小曼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