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6月1日,
津门天气已经有些燥热
李子文站在房间里,手里攥着沈之方拍过来的电报。
电文很短,落在李子文的眼里,却格外的扎眼。
申市南京路,英捕下令排枪,示威民众死伤枕藉,……惨案,已成定局。
“子文…津门学联那边已经举行抗议活动了。”
吴语棠推门轻轻进来,看着脸色依旧阴沉的李子文,踌躇着将一张传单递了过去。
李子文将电报放下,接过传单
“为沪案死难同胞复仇”
“帝国主义滚出中国”…
口号格外醒目!
“而且现在,不仅津门,还有北平的各校都动了,北洋、南开、直隶法政,全都要罢课。商会那边也在联络,准备总罢市。”
李子文没有说话,走到窗边。
从后世而来…
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场抗议斗争…时间之长,范围之广,影响之大在历史上都具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多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推门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身东北军的军装,快步走入。
“五哥儿,你怎么来了。”
见得冯庸眉宇间没有往日的轻脱玩笑,反而带着少见的凝重之色。
“子文,申市的事,闹得不小,老帅已经知道了。”
“那老帅的态度如何?”
说着吴语棠亲自沏了两杯清茶
“这次老帅入关,本来打算借着改造内阁的名义,想要控制京津…只是现在出了这事…民意沸腾,现在也不敢冒这个风头。”
说着冯庸顿了顿,压低着声音,
“昨个儿顺应民心…也要通电全国,斥责英捕暴行,要求段政府严正交涉,惩办凶手,赔偿抚恤。”
李子文心头一沉。
果然是只老狐狸,只是口头上抗议…
实质没有和英美正面撕破脸。
“倒是冯焕章,现在背后靠着北方…俄,不仅在其部队中发表反帝演讲,还派人携款两万元到沪支援罢工工人,弄得声势不小。”
说道这里,冯庸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李子文,
突然一阵怅然闪过…幽幽说道
“六哥儿都给我说了…说你出事之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只不过他没有放下心上…浪费了一片苦心。”
“这事就算少帅插手,怕也是于事无补,开枪的是英国佬,又不是东北军。”
李子文苦笑一声后,也只好自我安慰道。
如今惨案一出,各方势力肯定各怀心思,
北平段祺瑞执政府,如今外有列强,内有奉系和国民军咄咄相逼,如今肯定趁着时机,借助民意向英施压,争取关税会议主动权,维护自己的执政地位。
可是一旦列强让步,段祺瑞为了自身利益,从“反帝”转向“利益交换”,压制工人运动,向列强彻底妥协。
至于张作霖,如今想借反帝浪潮博取民心,但是肯定也想趁机南下扩张,彻底的接管上海、江苏地盘,顺势夺权。
后来的历史已经验证
东北军南下申市驻军、弹压“过激”工人运动、禁止反奉言论……等等
至于国民军冯焕章,向来以进步面目示人,同情学生,肯定想要则借沪案分化北洋势力,与奉系暗地角力。
至于粤省那边…
好好的一场爱国运动,私底下却都是各方势力的算计。
“五哥儿打算怎么做!”
“你是知道的…我还是东北军的少将参谋长,我不能对不住六哥儿。”
冯庸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