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丰年咬牙切齿，“山本想吞了实业银行，先是在公债上做局，又放出消息引储户挤兑，就是要逼我就范。”
话音一落
杜月笙拿起一根雪茄，并没有点燃，反而看了看一旁李子文，见得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才耐人寻味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日本人嘛，”回过头来，淡淡道，“胃口一向不小。”
“光甫兄，你怎么看？”
陈光甫放下茶碗，只是微不可查的冷笑一声，
都是在申市金融圈子里，实业银行的事情，谁不清楚
不就是赵丰年心太贪，胆子太大
为了公债坐庄，竟然连储备金都敢动…
现在价格腰斩，闭市停业
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老板，实业银行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你既然来找杜先生，想必也知道，这种事，光靠拆借头寸是治标不治本。”
赵丰年心里明白陈光甫的意思
没有拖泥带水，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会长说的是……所以赵某今日来，不单是为了借钱。”
说着，转向杜月笙，目光中带着几分决然，
“杜先生，我想请您出山，担任实业银行的董事长。”
这话一出，反而陈光甫不由的脸色一动。
杜月笙却没有立刻表态，慢悠悠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让杜月笙担任实业银行的董事长，并不是赵丰年的一时冲动，
在来杜公馆的路上
赵丰年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
如果公债价格再跌下去，实业银行怕就资不抵债，
哪怕今个儿从杜公馆拆解三五十万…
若是储户继续挤兑，怕仍旧是落得个倒闭破产的下场。
与其这样
让杜月笙担任实业银行的董事，
一来其人讲究规矩脸面，总比日本人赶尽杀绝的强太多。
二来借着这杆大旗，重振实业银行的信心和声誉
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赵老板，”过了半晌，就在赵丰年心中焦虑，惴惴不安之际
杜月笙终于开口，
“你这银行的事，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三十万的头寸，可以先拆给你应急。至于董事长……”
只是杜某人名下产业众多，再兼你实业银行的董事长，怕是有人说闲话。”
听见这话，原本还欣喜不已的赵丰年，
见得杜月笙话里有话，顿时急了，
“杜先生，只要您肯出面，什么条件赵某都答应！”
杜月笙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急。
“赵老板，”杜月笙将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正色道，“你既然来了，我也跟你交个底。实业银行的事，不光是钱的事，也不光是日本人的事。”
赵丰年微微一怔，连忙欠身，“杜先生请讲。”
“赵老板，我先给你引见一个人。”
说着杜月笙侧过身，手掌一抬，指向右边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年轻人。
“这位李子文李先生，是我杜某人的朋友，别看年轻，人脉能力，声望关系，不容小觑…无论是衙门，还是租界，哪怕美利坚的公使也多有往来。”
坐在一旁的李子文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欠身，朝赵丰年点了点头，抱拳行礼
“赵老板，久仰。”
赵丰年连忙还礼，“李先生客气，客气了。”
只是心里暗暗吃惊。
听杜月笙这口气，这位李子文竟能通到衙门租界的人，来头着实不小。
只是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只不过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杜月笙见二人打过招呼，这才继续往下说。
“赵老板，你方才说让我出任董事长，杜某承蒙你看得起，但这个位子，我不能坐。”
赵丰年眼瞧着，到手的鸭子要飞了，连忙说道，“杜先生……”
杜月笙抬手打断。
“赵老板……我杜某人手下公司，土行，烟馆……，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再添一个实业银行的董事长，面上好看，实际上对你对我，都不一定是好事。”
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子文身上。
话锋一转
“我虽然不方便担任，就替赵老板举荐子文兄，担任实业董事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