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血本无归的下场。
一百一十二万。
这是赵丰年这一把输掉的总数。
不仅是杜月笙那三十万，连他自己从钱庄拆借的、从银行挪用的、从亲戚朋友那里东拼西凑来的，全都化为乌有。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赵丰年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而秘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董！赵董！”
门口之外，实业银行襄理不停拍打着房门，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储户们……储户们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银行资金已经见底，现在门口聚集提款的人越来越多……”
赵丰年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
“赵董！您倒是说句话啊！”
襄理推门进来，看见瘫在椅子上的赵丰年，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走过去，“赵董…赵董，银行还要靠您……”
“靠我？”
浑浑噩噩中，赵丰年声音沙哑颤抖，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一百一十二万……呵呵呵……一百一十二万……全没了……全没了……”
襄理脸色煞白，
看着已经癫狂的赵丰年，
心中明白，这次实业银行是真的完了。
与此同时，法租界…咖啡厅
“子文哥，你在看什么？”
正搅动杯子的白秀珠，看着李子文手里捏着一份晚刊，已经看了五六分钟，忍不住的问道。
“没什么！公债下跌，有家银行停业而已。”
“对…对…”说到这里，白秀珠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幸亏听你的，大伯没有买公债，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赔进去多少呢！”
“四十九块八收盘，”
李子文嘴里轻声思忖道，
“比前世的价格的还要低一些。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子文哥…既然都来申市了，去我家坐坐啊，我奶奶也想见见你。”
回过神来，
看着对面一脸期冀的白秀珠，
“等这周的周末怎么样？”李子文笑着询问道，“上次去的匆忙，这次也不知道老太太喜欢什么，我也好准备些礼物。”
“不用的！”听见答应下来，白秀珠脸上刹那间绽放出笑容，双手挽住李子文的胳膊，有些娇蛮，“我就知道子文哥最好了。”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触感
还有近在咫尺的香气
哪怕是久经考验的李子文，一瞬间也不由的心猿意马。
“先生，刚才杜先生那边打来电话，”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破了眼前的旖旎。
只见老谢匆匆走到跟前，
“问实业银行的事情，我们这边要不要接手清算。”
实业银行？
白秀珠浮现几分疑惑，这家屹立于上海滩的华资银行自己当然清楚。
也算是华资银行中的翘楚
听说最近，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闹得很厉害。
只不过这些和自己的子文哥又牵扯上什么关系。
“接手…怎么不接手！”李子文又扭头看了手底的报纸，笑着说道，“好不容易等到熟了，难道还让别人摘了去不成。”
第二天…
实业银行门口。
李子文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面色平静，身后跟着老谢几个护卫，还有两个律师，踏进了实业银行的大楼。
“这是谁？”
“听说是新来的董事长……”
“董事长？赵丰年呢？”
“跑了！听说亏了一百多万，把银行的钱都亏光了！”
大楼门口，乌压压的人群，不少等待取款的储户…看着眼前一幕，不由的眼中放光，
新来的…董事长，
岂不是说，自己存在实业银行的钱，有希望了。
李子文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进了银行大楼。
“李董，您来了。”
实业银行的襄理，看着眼前的架势
连忙迎了上去，谦卑而又带着讨好的问道，“您怎么来了！”
“赵丰年那？”
“赵董……，赵丰年现在二楼。”
如今赵丰年已经完了，难道自己也要一棵树上吊死。
而眼前的年轻人，才是这家银行未来的主人。
说着，引着几人穿过大堂，直接上了二楼，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闷热的办公室里，一阵烟味扑鼻而来。
站在门口的李子文，看着神色狼狈的赵丰年…哪里还有半分金融大佬的风采。
“你来了。”
听见动静的赵丰年，猩红的双眼看过来，声音干涩，“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李子文摇了摇头，
“赵老板，我李某人可没有这个闲心看你笑话，”
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抵押合同展开，轻轻放在桌上，
“按照合同约定，……抵押物价值已不足以覆盖债权。根据相关条款，虹口那幢楼、杨树浦的仓库，以及你名下持有的实业银行股权，自今日起归我所有。”
李子文的语气平淡，
但却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扎进了赵丰年的心头。
看着合同，强撑一口气的赵丰年，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你……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李子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沓照片，放在合同旁边。
“这是什么。”
赵丰年愣住了。
等到仔细看清楚后，一股愤怒直奔天灵盖。
上面之上，哪里是别人。
正是自己的五姨太和大儿子赵家骏，你侬我侬，亲昵的模样…顿时让赵丰年气急败坏
“这个畜生…这个贱人！”
……
“对了，还有你那位三姨太，昨天下午已经带着细软跟着一个戏子跑了。”
什么？
李子文的话，让赵丰年感觉天旋地转。
片刻后，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李子文，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此刻哪里还不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不像话的李子文，
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的实业银行。
“你……你到底是谁，自问我赵某人没有得罪过你…”赵丰年干裂的嘴唇里，带着惊恐和愤怒。
而李子文没有回答，
“赵老板，实业银行下的所有物产现在直接接管，至于赵公馆嘛！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收拾…等到三个时辰后，那就别怪手底下的人不客气。”
……
“当然…你现在回去的话，或许还能赶上看一出好戏。”
说完，李子文大步转身离开。
而门外，襄理连忙跟上李子文的脚步，“先生，储户那边……”
“通知下去，”李子文脚步不停，“自今日起，在各大报纸登报，实业银行更换股权……所有储户的存款，只要能凭存折和身份证明，将全额兑付。一分不少，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