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真是中国造的?”矮胖学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怀疑。
“如假包换,上海兴华无线电机制造厂出品,厂房就在法租界蒲石路上,你要有工夫,自己去看都行。”
见有买卖上门,钱老板从账本后面伸出头来,笑眯眯地打着包票。
矮胖学生又问,“多少钱?”
钱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这台是兴华二号,单灯再生机,用干电池的,能外放,三十五块大洋。”
三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
三十五块大洋!
这可不是自己这些穷学生可以买的起的。
钱老板看了一眼,就明白几人的顾虑。
然后又指了指角落里那台没上漆的,
“那边还有更便宜的,兴华一号,矿石机,不用电,十块大洋出头,接上天线地线就能听。”
几人听了一喜。
国字脸高个儿没说话,径直走到兴华一号跟前,拿起耳机戴上。
耳机是也不过是黑色的胶木壳,然后耳罩上各有一个薄海绵垫…极为的简陋。
慢慢…拧动旋钮,慢慢调着频率,先是沙沙的噪音,然后忽然切进一个声音来。
听了三四分钟,似乎是在播放新闻。
十分的清楚。
“怎么样!
等摘下耳机的时候,其他两个人连忙问道。
“你们听听!”
说着嘴唇动了动,把耳机递了过去。
等其他两人接过去戴上,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一分钟
两分钟
……
终于过了将近七八分钟的功夫,几人摘下来,翻过收音机看了看背面的铭牌。
“兴华牌·矿石收音机”
一行小字下面……“上海兴华无线电机制造厂”。
矮胖学生开始掰手指头,明显比另外两个富裕一些
“十块大洋,咱们仨凑一凑,应该能凑出来吧?”。
高个子学生有些犹豫了。
哪怕是三元…那也是将近一个月的伙食费。
“下个月还得交学费,……我爹上回汇的钱还没到,手里紧。”
就在几个人纠结的时候,高个子男生开口问道。
“老板,这收音机买回去,能收到几个台?”
钱老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站到收音机旁边,用手比划着。
“上海现在只有美国人的开洛电台。”
“只有一个啊!”顿时间几人刹那间就没了兴趣,看了一眼后,准备离开。
“唉!别先走啊…我跟你们说,这兴华厂不光做收音机,他们自己还要建电台呢。”
三人抬起头来,有些迟疑的问道。
“建电台?”
钱老板连连点头,手指向窗外虚点了两下。
“已经在动工了,就在厂房隔壁,租了一栋楼,设备都从美国运过来了,叫什么……发射塔什么的…而且是十八个小时持续播放。”
“这电台什么时候开播?”几人连忙追问道,
“你们没看报纸吗……设备都到了,安装起来就快了,也就这个把月的事儿。
到时候想听什么有什么,新闻、音乐、京戏、评书、股票行情、天气预报,什么都有。”
说着说着钱老板,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们想想,收音机什么都能播放,就连买报纸的钱都省了下来。
……兴华一号不用电,…就是得接天线地线,也好弄,你们回头找棵树搭上去就行……”
听着眼跟前店老板蛊惑般介绍…原本决定离开的几人,心中不免又有些动摇。
“买一台吧……咱们在宿舍就能听新闻、听戏、听歌,多好。你没看报上写的?人家的收音机都是洋货,贵得离谱,这好歹是咱们自己的东西,价钱又便宜。”
“老板…便宜点!九块大洋,我们就拿着。”只见高个儿男生,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说道。
“九块……!”钱老板脸上露出一副为难之色,过了片刻后,“行吧!谁叫你们学生也不容易,就当是做善事了!”
……
很快你三块,我四块的…
九块大洋直接摆在了钱老板的柜台上,不多不少。
钱老板收了钱后,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新的纸盒子,打开盖子,里头垫着碎纸条。
将方才那台兴华一号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耳机用油纸包好,塞在盒子旁边,最后用麻绳扎了结。
“拿好了,三位。”
钱老板把盒子递过去的同时,又叮嘱了一句,“回去接天线,要是不会接,来店里找我,我让伙计去帮你们弄。”
……
远在大洋彼岸的纽约,
吴语棠看着李子文从大洋彼岸发来的电报…忽然孤独感觉从心底涌起。
如今子文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多月,
留在北美这边的产业,发展势头也算不错。
底特律那边的机械制新增三条生产线,
而且在韦斯特的管理之下…随着规模的扩大,那些小型枪械销量不错。
尤其那些的私人俱乐部…更是贡献了不少的营销额。
只不过还有一部分不小的产量,却直接被封存起来,
虽然有些疑惑。
但既然是子文的安排,吴语棠只是嘱咐继续执行就是。
另外子文和美国财团的制药公司…
当初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制药厂。
但当联合制药这几个月的销售汇总和利润分红摆在眼前。
饶是已经清楚这个数字不会太少的吴语棠
当看见前两月全球净利润突破千万美元。
子文的账号里趴着上百万美元的时候…
那张俏脸…都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惊恐。
这才多久…就,已经上百万了!而且还是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