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眉头一竖:“那须与一,你说这是保护?”
与一作为砚磨最亲近的一方,自然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砚磨和夜一之间的关系恐怕不那么好。
如今面对夜一的厉声质问,与一挠了挠脸颊,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他赶忙转移话题,伸手指向另外两人。
“对了,夜一阁下,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颇受砚磨信赖的部下,夏洛特·玲玲。”
那名粉发女巨人脸上露出和善笑容,对夜一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我可是听砚磨常提起你,既然你是砚磨的妻子,那就是我的朋友,今后就好好相处吧。”
与一又指向那名名黄色西装的男人。
“这位是刚来就被砚磨委以重任的大将,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挥手笑道:“砚磨大王的妻子,也就是我们这边的王后,果然是个大人物呢。”
夜一抬着头,看着身材高大的二人。
面对着二人释放的善意,她不为所动,甚至脸色愈发阴沉。
“呵,你们都是砚磨重要的部下…”
“就我这个当妻子的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反倒成了外人。”
被隐瞒欺骗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被自己的丈夫欺骗!
在见到儿子和弟弟后,夜一松懈下来的心情,再次迸发怒气。
夜一这番夹枪带棒的态度,引得二人心中一愣。
夏洛特·玲玲不由低了低身子,疑惑看向与一,压低了声音。
“与一,她这副表现,怎么和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啊?”
波鲁萨利诺同样不知缘由。
不过在想了想夜一的话后,脸上若有所思。
与一侧过头,轻声解释道:“砚磨把我们的事情,对他妻子隐瞒了,现在一朝暴露,她正在生气中。”
闻言,波鲁萨利诺脸上闪过诧异。
他刚死不久,死后就被一个红眼睛的死神带到了黄泉,还看到了昔日的同僚和上司。
对那位大名鼎鼎的【冥王】陛下,他前后拢共就见过几次面,不甚了解。
遑论是冥王的家事。
如今看来,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难道冥王也难断家务事?
夜一脸色一沉:“喂,你们不用偷偷摸摸的讲,我听得到!”
事到如今,只有她像个傻子似的,被耍得团团转。
现在还要被这些人,在背后谈论,真是屈辱。
与一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讪笑起来。
玲玲想了想,伸手从沙发旁的茶几上,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夜一面前。
“夜一,你心里有怨我能理解,如果我遇到你这样的情况,估计也会生气到想要杀人。”
“这个时候,只要吃一顿甜食,心情就会好很多。”
夜一看着放在自己身前,快要和她人一样高的糕点,脸上露出不知所谓。
吃甜食,和她现在的心情,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倒是怀中的统一郎,闻到那股甜腻香味,伸了伸手,却怎么都够不着。
夜一安抚着拍了拍孩子,领着夕四郎,从一旁绕过去。
见夜一出来,玲玲满脸疑惑:“嗯,你不爱吃吗?”
夜一眯了眯眼,有些不理解这名高大女人的思路。
这人是猪吗,怎么满嘴都是吃!
与一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夜一阁下,我知道砚磨在这件事情上做得不对,委屈了你。”
“可他这么做,虽说是他性格使然,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无可奈何?”
夜一嗤笑一声。
“无可奈何就故意骗我?还害了我那么多的朋友?”
“现在,恐怕喜助和平子他们,已经被他给杀了,你就用一句无可奈何解释过去吗?”
与一沉默不言,一旁的玲玲开口道:“你的那些朋友都是瀞灵廷的队长,我们要对瀞灵廷动手,那他们就是敌人,敌人当然要不留情地排除掉!”
“那我也是队长!”夜一大喝道,“我是二番队的队长,你们怎么不把我也一起除掉?!”
夜一的声音之大,吓得怀中孩子一颤,当即哭了出来。
见此,夜一压下心中怒气,安抚着孩子。
玲玲和与一也纷纷闭嘴,不再说什么。
这时,外面的沃尔特,走进了殿内。
他刚刚在殿外,将里面的争吵听得清楚,如今又看到那沉默下来的气氛,不禁摇了摇头。
涉及到砚磨的家事,他们还真不好说太多。
在婴儿的啼哭声中,沃尔特来到一旁,对着玲玲和波鲁萨利诺说道:“作战会议快开始了,接下来由我守在这里,你们过去吧。”
听到这话,二人如蒙大赦。
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牵扯进这种麻烦的私事中。
二人点头示意,轻着脚步快步走出大殿。
过了好一会儿,统一郎的哭声才被夜一哄好。
夜一眼眸低垂,摸着统一郎的脸,头也不抬。
“听你们的意思,是打算对瀞灵廷开战,是吗?”
“砚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与一看了眼沃尔特,沃尔特摊开手,轻轻摇头。
他只是个管家,只负责打理家中琐事。
战争那些事情,可不是他的职责范围。
与一脸色一拉,不得不扭头,对夜一道:“当然是为了夺取瀞灵廷,攻下灵王宫。”
“他现在不已经大权在握了吗?”夜一怒喝道,“掌握着四十六室权势滔天,瀞灵廷中无人能及,就连山本总队长都奈何不了他,他还想要什么?”
与一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见到夜一脸上的不相信,与一叹息道:“砚磨他……一向自有主张,就连丰久和信长,都不一定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或许是为了替贵久报仇,又或是为了重新确立三界秩序…说不定,他只是心血来潮般想要试一试,谁知道呢?”
“你们不是他的家人吗,连你们都不知道?”
夜一眉头皱起,只觉与一是敷衍自己。
可她仔细观察着与一的脸色,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作为砚磨的妻子,不也是他的家人?不还是被他蒙在鼓里?”
与一摊了摊手。
“夜一阁下,经过这次事情,你还没发现他的本性吗?”
“砚磨是把我们、你,还有统一郎看做重要的家人,有着深深感情,可儿女私情,并不是砚磨生命的全部啊。”
“若挡了他的前路,家人又能算什么,他只会一脚踹开,最多事后心里难受自责一阵,再哭上两声,可他动手时绝不会犹豫,只会嫌刀不够快。”
“对砚磨来说,家人固然重要,可并非不可替代…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就连我们…是和他的感情深厚,可无论如何深厚,在砚磨心中都会衡量价值后,做出取舍。”
“哪怕是他看作长辈的丰久也是一样,如果此次和瀞灵廷的战争中,丰久不幸被敌人捉住用作威胁,砚磨一定会效汉高之风,甚至再来一句‘分我一杯羹’”
“经过和他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早已看出,砚磨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人啊……”
闻言,夜一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话语又重新咽了回去。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高祖之风,可与一话的意思她明白了。
她也不得不承认,与一说的不错。
自从和砚磨成婚后过去这么多年,夜一能够感受到砚磨对自己的爱意和呵护。
也正因为这份感情,夜一才不知不觉间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有意无意忽视了砚磨平日里的那些异常之处。
夜一能看出,砚磨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可真的又如何?
不还是一样的背叛与欺瞒。
她这个妻子是这样,与一和丰久等人,也会是如此。
夜一眼神暗淡,正如与一所言,砚磨就是这样的人。
她看着与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刚刚提到,砚磨或许是为了复仇…贵久又是谁?”
“是丰久收养的一个孙子,砚磨的义兄。”
与一眼中闪过黯然之色,轻声开口,讲述起许久之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