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嗣那冷漠而沉静的声音,清晰响彻在大厅之中,引得众人连连侧目。
若非众人早先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今日说这话,只怕是会被认为是蓝染一方的内应,根本不会走出这间大厅。
静静看着切嗣,信长摸着下巴,目光闪过猜疑,语气陡然低沉下来。
“切嗣,你是他的意志具现,理应比任何人都要期待他的复活,对吧?”
“当然。”
切嗣点点头,随即看向信长,三道视线碰撞在一起,那张深褐色的面容上,眉头轻轻皱起,透出一丝不满。
“你在质疑我?”
“我可没有这么说。”信长摆摆手,那张凝重的脸上阴沉散去,突然笑了起来,“我自然是相信你对他的忠心,绝不可能背叛他,我们同样无比希望复活他。”
信长说完,一旁的战国推了推眼镜,声音沉闷道:“可你刚刚的命令太过诡异,和我们的目的根本南辕北辙。”
“现在蓝染盗取了复活帝君的关键圣物,不想着先击败他,夺回圣物,反而在瀞灵廷内固守,等着他来攻击吗?”
“对。”
切嗣直接承认下来。
“我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我主也必然会复活,你们擅自出手只会打扰我的布置。”
见到信长几人脸上的疑虑依旧没有褪下,切嗣一旁的止水上前一步,声音虽然柔和,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志。
“这件事王族特务会出手,你们瀞灵廷方面,只需要老老实实听从命令即可!”
此话一出,台上的五人瞬间将目光落在止水身上。
对于止水,他们非常了解。
若说对帝君的忠诚,止水当之无愧排在前列,在他们心中,要比切嗣可靠得多,也更值得信任。
既然止水都这么说,切嗣口中的布置至少是有了保证。
信长看了看身旁的四人,脸上表情缓和起来,可眼中的疑虑却没下去半分。
“就算真是这样,瀞灵廷放任蓝染不管,终究会威信扫地。”
切嗣神色不变,丝毫没将信长这句话放在眼中。
“这是命令,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我在这里和你们费口舌多说几句,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误了我的安排。”
见切嗣态度不变,信长若有所思,双眼微眯。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直直盯着切嗣那双冷漠的双眼,压低了声音。
“你告诉我,是不是砚磨之前答应过蓝染什么事情,才让你令我们不得插手?”
“没有。”切嗣果断否认。
可他的否定,反而让信长愈发确信心中的猜想。
砚磨那家伙,恐怕还真答应过蓝染的某些条件,以至于影响到了他的斩魄刀!
如今还要让瀞灵廷内束手束脚。
见信长神色一松,快要答应下来,山本下意识握紧了刀柄,赶忙说道:“信长阁下,你不会打算同意吧?”
信长扭头看着眼前的老人,轻轻笑道:“不行吗?”
“断然不行!”
山本还未开口,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语气中露出坚决之意。
众人寻着声音看去,只见护廷十三队的队列中,二番队队长上前一步,银牙紧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切嗣二人。
刚刚的话,正是碎蜂所言。
上方的山本重国看到碎蜂出声,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碎蜂身后的副队长大前田希千代见自己队长这么鲁莽,赶忙上前拦住她。
那张肥胖的脸上露出重重惊恐,连连劝道:“队长,现在可不是我们说话的场合,还请慎言啊。”
碎蜂一把推开他,脸上神情不变,声音比刚刚还要响亮。
“如果就这样放任蓝染,那瀞灵廷的威严又何来?蓝染是出自护廷十三队,我们护廷十三队却不能不作为,要不然让我们如何自处,我们的面子又该往哪放?!”
看着碎蜂在慷慨其词,切嗣神色一动,脸上浮现出回忆之色。
“我记得你,你曾是夜一的部下,现在又成了二番队的队长。”
切嗣抬起手,指尖对准碎蜂,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杀机。
“不过现在是我和信长他们谈话,没有你出声的资格。”
说着,切嗣视线一冷,指尖亮起一道银亮色的白光。
碎蜂眼眸一缩,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动手就动手。
而台上的信长几人,看到这一幕,连忙阻止。
“等等!”
“先别动手!”
切嗣充耳不闻,指尖那道白光愈发凝实。
就在白光即将射出之际,一只黑猫从上方落下,落在碎蜂的头顶,四肢扒着她的头发,稳稳停在她的脑袋上。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熟悉触感,碎蜂心中一愣,随即涌现出无尽的喜色。
“夜一大人…”
夜一大人居然主动在保护我!
碎蜂那生死危机下的紧张和惊愕瞬间清空,此刻只剩下陷入甜蜜之中的感动!
她在乎我,她心里有我!
“住手!”
黑猫那双竖瞳盯着切嗣,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
见到夜一现身,切嗣眉头一动,指尖的亮光缓缓消失。
“你要替她挡下这一次的惩戒?”
“惩戒个屁,她是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黑猫啐了一口,冷冷说道。
看到切嗣取消了攻击,众人当即松了口气。
信长赶忙对碎蜂喝骂道:“碎蜂队长,现在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不要仗着夜一的宠爱就无视规矩!”
山本紧接着怒声道:“碎蜂,你的面子算什么东西,还不退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件事我们自有定论,没有你插话的余地。”就连一向温和的产屋敷,此刻同样严厉呵斥道。
看到这几人的表态,切嗣心中明镜似的。
说是斥责碎蜂,可根本就是在维护她!
而这些人这么保护碎蜂,说到底是为了和他暗中对抗。
切嗣知道,看来自己的插手,让这些人心中起了不满,这才做出反抗的态度。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止水,止水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几位上公都做出如此严厉斥责,我们便不越俎代庖。”
止水转过身,对碎蜂挥了挥手。
“退下吧。”
趁转身的瞬间,止水余光中,将厅中大部分人的神色映入眼底。
众人基本上面带忿忿,显然颇为认同碎蜂刚刚的话。
碎蜂咬了咬牙,头顶的黑猫拍了拍她的脸颊,这才躬身道歉,退回原位。
止水看向山本,眉眼微微弯起,露出轻和笑意。
“山本总队长,刚刚碎蜂的话细想之下,其实也不无道理,蓝染三人原来是护廷十三队的人,现在突然背叛,合该由护廷十三队出面征讨。”
“这样吧,我们互相各退一步,可以允许护廷十三队展开对蓝染的讨伐,而其他部队在瀞灵廷待命,守护瀞灵廷。”
“不管怎样,瀞灵廷是中枢,重中之重,不能出现疏漏,这样可以吗?”
说罢,止水扭头看向身旁的切嗣,又问了一遍。
“切嗣先生,这样行吗?”
切嗣面露犹豫,过了数秒后缓缓点头。
“可以。这点误差在许可之中。”
信长几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山本。
山本略一思索后,同样点了点头。
“好,本该由我们负责!”
他清楚,以对方一贯的强硬态度,此番已然是巨大的让步,几乎不可能再退。
今天他们这些人默契逼迫最多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只怕会让双方那种斗而不破的局面彻底破碎。
眼下蓝染在外,接下来还会有一场大乱,决不能消耗在这种内斗上。
切嗣见几人同意下来,不再多留,身影如烟一般消散,离开了此地。
止水对着几人轻轻颔首,笑着告辞后,身影一闪,水面荡起点点波纹,同样消失在大厅之中。
来到外面,止水见切嗣还未远离,速度再次加快,赶忙追上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