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近百年的躲藏生涯,令浦原喜助的感知非常敏锐,不会放过丝毫风吹草动。
在感知到一股微不可查的杀意时,他下意识扭动着身子,却还是晚了一步,从后背到胸口突然传来一股剧痛,体内肺腑被搅动得翻滚。
他甚至还感觉到脊柱被击碎,下半身瞬间失去了所有感觉。
直到看到自己胸前传过来的拳头,浦原喜助眼眸剧烈震动,本就白皙的面色变得惨白,口中溢出鲜血。
“在关键时刻躲过了心脏位置,真是漂亮的反应。”
统一郎看着身前的人,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刚刚浦原喜助动作太快,让他的攻击出现了失误,本来是打算直接贯穿心脏,结果被浦原喜助下意识的反应躲了过去。
不过也无所谓,浦原喜助体内器官和脊柱被他搅烂,照样活不了多长时间。
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浦原喜助艰难回过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绝不会忘记那张脸,特别是脸上那副暗藏凶戾的表情,和那过分粗厚的眉毛。
害得他和平子等人几近殒命,这些年来一直东躲西藏,不能露面的罪魁祸首!
“你没死吗,砚磨…”
浦原喜助的声音很是微弱,近乎无声的呜咽。
可还是让最近的统一郎听了个清楚,他知道,浦原喜助是把自己看成了父亲。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过去不成熟的自己,看来你躲了这些年,一点没有成长,浦原喜助。”
统一郎眼神微凝,拳头缓缓收紧,猛然从浦原喜助身上拔出来,显露出巨大的伤口。
鲜血和内脏碎片直往外冒。
没了统一郎的支撑,浦原喜助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
不远处,黑崎一护等人的惊愕声响起。
化作猫咪模样的母亲也满是震惊地看着他,对他发出声嘶力竭的质问。
更近处的握菱铁斋眼眸一缩,很快反应过来,扑向统一郎。
统一郎脚下一顿,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握菱铁斋身前,接着一拳砸下。
砰!
拳头深深陷入握菱铁斋的腹部。
握菱铁斋双眼微微突出,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捂着肚子双膝跪下,缓缓倒在浦原喜助身旁。
“怎么会…我居然…”
自己跟在浦原身边这些年,手脚居然退步得这么大,现在连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都打不过?
在握菱铁斋倒下时,统一郎只用二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我收了力,只会让你无法行动一段时间,等会儿还要你出力呢。”
统一郎上前两步,越过倒下的二人,看向前方的黑猫和一护四人。
黑猫压下心中的震惊,那张猫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四肢并用跑过来。
“统一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而见黑猫行动,一护几人也赶忙跑过去。
井上织姬虽然对眼前的事情感到慌乱,却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口中喃喃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没关系,只要浦原先生没死,用我的能力就能治好他,一定可以!”
可没等几人跑出两步,身前突然闪过一道剑光,落在草地上,出现一道延伸到远处的直线。
统一郎甩了甩手,散去上面残留的灵压,声音冷静地说:“这道线是你们和我之间的界限,如果敢突入哪怕一微米,我都会将你们视作敌人展开攻击,就算是母亲你也一样!”
“母亲,并非我不相信你,只是现在我独自行动,身边没有护卫,不得不谨慎行事。”
黑猫和一护四人顿时僵在地面这道直线前,神色透出焦急。
“统一郎,你为什么要杀浦原先生?”
“快让开,现在他还有救!”
在听完统一郎的话后,黑猫目光闪烁,表情瞬间低沉下来。
那双在昏暗中泛起幽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统一郎。
“统一郎…你真的是统一郎吗?”
“嗯?”
统一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母亲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见他身旁没带护卫,也没和冬狮郎在一起,孤身一人在此,还突然对人下杀手,从而怀疑他是蓝染老师派来的刺客。
以镜花水月的能力,将敌人的形象变为亲人,简直轻而易举。
统一郎摆摆手,语气平常道:“母亲,我不是蓝染老师的手下,也不是他用能力伪装的,我就是我,不用担忧太多。”
黑猫目光一凝:“你还喊蓝染称作老师?”
“他虽然背叛了瀞灵廷,可毕竟教会了我许多道理,我很尊敬他。”
听到统一郎这么说,黑猫心中一松,这副一码算一码的思考方式,的确是她亲儿子的作风。
可紧接着,黑猫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杀了喜助?他可和你从无恩怨,又是我的朋友,你不带护卫偷偷摸摸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杀他?”
她可不记得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在这些人的注视中,统一郎暗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母亲,浦原喜助可是尸魂界通缉的要犯,我杀他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要我像母亲你那样,变成公私不分、随性而为的性格才行吗?”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感情用事,有时候一上头就不管不顾,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
就如这次和浦原喜助见面,明知道浦原喜助是瀞灵廷的通缉犯,还敢继续接触下去,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夜一这才彻底确定,眼前的统一郎是真的统一郎!
也就只有亲儿子,才会不把她这个母亲当成母亲,还出言挖苦。
可这副凶相毕露的样子,她却第一次见到!
“至于我为什么独自过来…”
说到这,统一郎心中无奈,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浦原喜助是父亲留下来的血债,可他偏偏死了,死前都没能除掉这个后患,只能由我这个儿子来替他打扫干净,将这个污点继续掩埋下去。”
“母亲,我不想让你伤心,也不想当你面杀了你的朋友,可浦原喜助分明是你交友不慎,继续留下他只会害了母亲,我就更不能放过!”
一护张了张嘴,声音忽然顿住,说不出来。
这是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他不了解内情不好插手,可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浦原喜助的生命走向死亡。
浦原喜助帮了他许多,让他成功救出露琪亚!
他不是那种健谈的人,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就直接动手!
就在一护摸刀出手之际,一旁的井上织姬看着统一郎身后的倒地二人,忽然对统一郎问道:“统一郎,你不是讨厌你的父亲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统一郎叹了口气,说道:“我承认父亲是个混蛋,可再混蛋也是我父亲,我继承了他的血,他创建的帝国,自然也包括他的债。”
“老子欠债儿子还,不是很正常吗?”
更不要提,他的老子还给他留了这么大的遗产!
虽然说他解决债务的手段有些粗暴,可简单有效。
只要没了人,那债务自然就不存在了!
黑猫静静看着儿子,心中却只摇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统一郎的话只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他并没有说。
回想起之前统一郎的话,她忽然理解了儿子为什么要对浦原喜助下杀手。
统一郎听过父辈的事情,其中自然包括他父亲做过的那些错事,包括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等人的事情。
他偷偷跟在身后,就是为了不想引人注目,除掉这些不能化解的血仇。
正如他所说,这些仇人的存在是污点。
是他父亲的污点,当年明明占据了优势,却还是没杀死浦原喜助这些人,留下如此后患。
而他身为儿子,为当年父亲稚嫩的手段感到羞耻,所以才不想闹得众人皆知,想要掩埋过去。
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看重脸面、荣耀之类的时期。
而浦原喜助的气息,在几人的谈话中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感受到身后之人没了呼吸,统一郎心中舒了口气,可算是把这个家伙给宰了。
浦原喜助脑袋很好,在科研上极有天分,之前从朽木露琪亚体内取出崩玉的技术就是明证,和这样难缠的人为敌,就算是他心里也没底。
好在这名令人担忧的敌人,总算是死了。
目光扫过黑猫和一护几人,刚要转身看一看浦原喜助,统一郎却突然顿住,心中一动。
“不对!”
这些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不管是他的母亲也好,还是一护四人,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
刚刚还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想要赶过来救下浦原喜助,可现在脸上反而没了那一抹急躁。
不仅如此,这些人刚刚在和他说话的时间太长,更不像是着急救浦原喜助的样子,反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这些人是故意拖住他!
“不对,你们刚刚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统一郎眉头皱起,伸手指向黑猫和一护四人,语气满是肯定。
“浦原喜助没了气息,你们都是不俗的高手,不可能感知不到…你们明明那么想要救他,可在他停止呼吸的瞬间,却松了口气,这太反常!”
统一郎的话,顿时令一护几人齐齐一惊,眼眸猛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