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还想知道这家伙要对我提什么要求呢。”
“算了,估计是什么恶趣味的想法,无足轻重。”
砚磨看向止水,问道:“下面的行程是什么?”
“接下来,是朽木家的人前来觐见。”止水道,“是朽木响河的妻子。”
“那就让她过来吧。”
不多时,一名女人身影缓缓来到双殛之丘。
女人模样靓丽,头发挽成妇人模样,虽然身着素衣,可那一身雍容气质,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穿过阵列两侧的守卫,女人来到砚磨跟前。
在守卫们的注视中,直接大礼参拜。
“罪妇晋谒陛下。”
低头时,她的余光瞥了眼一旁的空地。
地上虽然没了尸体,可残留的大滩血迹,却没有清理干净。
据她所知,在自己之前过来的,只有纲弥代时滩。
本来按着她的预料,纲弥代的家主投降得那么早,不该被杀才对。
可结果,却出乎她这两天的预料。
既然从未抵抗的纲弥代家都是如此,那么……她所在的朽木家呢?
心头震动不已,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让自己保持冷静。
头埋得更深了。
可她刚刚垂下头,身旁就响起一声温和的声音。
“夫人,快请起。”
止水面露微笑,将她搀扶起来。
又有一名守卫,搬来一张座椅,放到她的身旁。
砚磨伸了伸手,语气和蔼了许多。
“不用这么紧张,我和响河是朋友,在我面前随意即可。”
“谢陛下。”
女人不敢松懈,身子绷紧地坐在座椅上。
“说吧,想要当面见我有什么事?”砚磨问。
“是……”她稳定着心中情绪,面色艰难问道,“我看到陛下的士兵挨家挨户搜人,其中还有许多贵族之家。”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一家,还有我父亲…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砚磨缓缓道:“不用担心,将士们只是在搜集乱党,我特意下令,避开了朽木家。”
“只要你们一家老实做顺民,不要暗中勾结乱党,看在响河的面子,我可以放过你们一家。”
“至于你父亲…我只是把他关了起来,到时候自然会放过他。”
女人抬起头,看了眼上位的砚磨,随即又低下头,忐忑地开口。
“可是,之前陛下的士兵也闯入了朽木家,逮捕了朽木家的其他人。”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动付出代价。”砚磨脸色一冷,“你们朽木家在战争爆发时,曾做出了抵抗,还伤了我不少将士。”
他伸出手,指着眼前的女人。
“你,你父亲,还有你弟弟的一家,我可以放过。”
“但朽木家的其他旁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见她低下头,深埋着脸,砚磨心中叹息一声,对着止水挥了挥手。
止水从桌上拿起纸笔,递到女人面前。
“写吧。”
女人抬起头,面露疑惑。
砚磨说道:“放过你们一家,作为交换,你亲自写一封信。”
“用不着写其他事情,只要述说你自身的感想就行,我会转交给响河。”
闻言,她心中立刻明白过来。
砚磨这是打算劝降响河!
她当然知道自己丈夫的本领,也听过眼前之人和丈夫的关系,颇为密切。
不曾想,响河犯下大错入狱之后,还能以这种方式庇护自己一家。
过了片刻后,她缓缓点头,接过纸笔。
偌大朽木家的家业是保不住了,可她的父亲和弟弟,绝不能出事。
她会过来,已然有了取舍的觉悟!
落笔在纸上,字字斟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起笔,递给一旁的止水。
砚磨从止水手中接过,随意看了一遍。
字迹清秀,内容虽然简短,却将最近的情况大致讲清楚。
末了,还将砚磨放过朽木一家的事情提了一句。
见没什么可疑的地方,砚磨缓缓点头。
“多谢配合。”
“不敢。”
此行得到了砚磨亲自开口的承诺,她便不再逗留。
行过礼后,刚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砚磨的声音响起。
“最近这段时间,最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谢陛下忠告,朽木家会的。”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砚磨眉头一松,看向桌面上的信。
有了这份信,劝说响河的概率,就大了不少。
他将信交给止水,同时问道:“接下来是什么?”
“是原本属于四枫院家一系的贵族们,特别是四十六室的那些贤者,想要见一见大人。”
止水郑重收下信,保存起来。
“他们?”
砚磨眉头一皱。
这些人要说是自己人,可根本上,他们是四枫院家的附庸。
可要说不是自己人,砚磨自身本是四枫院家的一员,这些人也是忠于他的。
攻占瀞灵廷时,为了避免泄露,砚磨索性就放弃了这些人,只用自己的嫡系。
现在战争结束,该如何处置他们,砚磨心中纠结起来。
杀是肯定不能杀的。
先不说其他,夜一现在对他的看法已经跌入谷底,如果杀了这些人,只怕会被夜一记恨上。
“那就见一见,我记得他们现在被关押在隐秘机动的监狱中,对吧?”
“是的。”止水点头。
砚磨站起身,迈步走向悬崖。
“正好,就趁今天一并收服了山本重国。”
止水赶忙跟上。
“可是大人,以山本重国的性格,只怕没那么容易臣服。”
“不是有你嘛。”
砚磨面露笑意。
“你的能力,正好用在这种地方。”
闻言,止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好似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大人,我现在只剩下一颗眼睛可以用,另一只眼睛我之前从没用过。”
“在前些年,这只眼睛突然沉寂了下来,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这位总队长的意志必定十分坚定,只是一只眼睛恐怕没那么顺利。”
砚磨面露自信:“那就由我来施展。”
二人来到悬崖边。
砚磨远眺着瀞灵廷的风景,对着止水笑了笑。
“止水,不用这拐弯抹角,直说就是。”
“你的那只眼睛,就是我用掉的。”
说罢,砚磨纵身一跃,跳向下方。
止水见此,毫不犹豫一同跳了下去。